三十三章

【2020年10月~12月，微信日常】

孟鹤堂：（发来一张照片——一张老黑胶唱片）今天淘到的。八十年代的京韵大鼓。

褚梦婷：（秒回）好漂亮！这个封面设计很有年代感。

孟鹤堂：你懂封面设计？

褚梦婷：我选修了视觉传达的课。老师说"美是有逻辑的"。

孟鹤堂：那你帮我看看我新做的海报——（发来一张德云社海外账号的封面图）

褚梦婷：（过了一会儿）字太大了，压住了画面主体。建议把标题下移，留白多一点。

孟鹤堂：（隔了两分钟）……你怎么知道我正纠结这个？

褚梦婷：（笑）猜的。

【又一天】

孟鹤堂：今天演出结束，周九良跟我说"你今天那个包袱使早了"。

褚梦婷：是《批三国》那段吗？

孟鹤堂：？？？你怎么知道？

褚梦婷：我看了直播。

孟鹤堂：（语音消息，声音带笑）你居然看直播。我以为你只听录音。

褚梦婷：（语音回复，声音清清亮亮的）我什么都听。你唱《探清水河》那段我反复听了三遍。

孟鹤堂：（隔了很久才回）……哪一段？

褚梦婷："桃叶儿尖上尖"那个转音，你处理得跟别人不一样。更……沉。

孟鹤堂：（文字回复）你听得出来？

褚梦婷：嗯。能听出来。

孟鹤堂：（发了一个"抱拳"的表情）知音。

【2020年11月的一个周六下午，什刹海附近的旧书店】

【褚梦婷正蹲在角落翻一本旧书，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身上。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毛衣，衬得皮肤白得像雪。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孟鹤堂：（推门进来，看到她的背影，脚步顿了一下）

老板：（小声）小伙子，别挡光。

孟鹤堂：（回过神，走到她旁边）这么巧？2

褚梦婷：（抬头，看到他，眼睛一亮）堂哥？你也来这儿？

孟鹤堂：（蹲下来）我每周六都来。你呢？

褚梦婷：（举起手里的书）找一本《中国曲艺概论》，1982年版。教授推荐的，网上买不到。

孟鹤堂：（看了一眼封面——她手里拿的正是那本）……你手里这本就是。

褚梦婷：（低头一看）真的！我居然没注意封面！

孟鹤堂：（笑）你翻书的时候太专注了，连我进来都没发现。

褚梦婷：（也笑了）我找了一上午了。

孟鹤堂：（也蹲下来，从旁边翻出一本）那你看这个要不要——《京剧脸谱艺术》，1957年的。

褚梦婷：（接过来翻了翻，眼睛发亮）好漂亮……堂哥，你怎么对这些老东西这么熟？

孟鹤堂：（看着她翻书的侧脸——阳光打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干我们这行的，不熟不行。

褚梦婷：（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指着书里的一页）你看这个脸谱的配色——红忠紫孝，黑正粉老——跟相声里的"人物塑造"是不是一个道理？

孟鹤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脑子……真绝了。

褚梦婷：嗯？

孟鹤堂：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得用在下次段子里。

褚梦婷：（笑）那我收版权费。

孟鹤堂：请吃饭够不够？

褚梦婷：（合上书，站起来）够。

【两人在旧书店聊了很久——从脸谱聊到太平歌词，从太平歌词聊到民国老唱片，从老唱片聊到北京胡同里的老手艺。孟鹤堂发现，这个20岁的姑娘脑子里装的东西，比他见过的很多同龄人都多。而且她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老板：（在柜台后面咳嗽了一声）两位，我要关门了。

孟鹤堂：（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五点半了）……咱俩聊了三个小时？

褚梦婷：（也愣了）真的假的？

孟鹤堂：（站起来，帮她把书装进包里）走吧，请你吃饭。你刚才说想吃那家炸酱面。

褚梦婷：（惊讶）我什么时候说过？

孟鹤堂：上周微信里说的。你说"北京炸酱面到底哪家正宗，我还没找到"。

褚梦婷：（心里微微一动）……你还记得。

孟鹤堂：（走在前面，没回头）走吧，我知道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