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骨为燕4

东柳林屠村惨案过后，狄仁杰一行人收敛逝者、悉心安顿疯癫的吴大憨，在山中细细梳理线索，已然断定：此案绝非普通山匪作乱，背后定有官方势力暗中操控，刻意制造惨案、混淆视听。

夜色笼罩山林，晚风萧瑟寒凉，李元芳带着如燕连夜返程，奔赴山中与狄仁杰汇合复命。

赶路途中，如燕脚步轻快，转头看向身侧的李元芳，轻声问道：“元芳大哥，你说贺兰驿的紫衣逆党，和屠戮东柳林镇的歹人，会不会是同一伙人？”

李元芳步履未停，沉声回道：“极有可能。他们行事风格一致，皆是暗中潜伏、刻意灭口、掩盖真相，目的都是搅乱崇州战局，遮蔽兵败内情。”

如燕若有所思，轻轻点头：“我总觉得他们背后有极大的势力支撑，有条不紊、步步为营，每一步都是为了封锁线索。也不知他们下一处目标，又是何处无辜村落。”

“正因如此，我们必须尽快禀报狄公。”李元芳侧头看向她，温声叮嘱，“待会儿回话，你将你观察到的破绽细细道来，你的细致观察，对破案至关重要。”

二人一路疾行，很快便与微服暗访的狄仁杰、曾泰一行人汇合。

如燕率先屈膝行礼，声音清亮沉稳：“叔父，元芳大哥探查贺兰驿归来，查到重大诡秘，特来禀报！”

狄仁杰抬手示意起身：“起来回话，细细道来探查所见。”

如燕直起身，条理清晰、字字笃定，将贺兰驿假官军混迹、紫衣人潜伏、官贼勾结、仓促销毁罪证、隐秘撤离的全过程娓娓道来，所有细微破绽、诡异细节无一遗漏。

曾泰听完满脸惊叹，拱手叹道：“原来如此！这般细微诡异之处，我等粗看全然无法察觉，多亏如燕小姐心思缜密、洞察入微！”

如燕浅浅一笑，带着恰到好处的世家傲娇，谦逊却不谦卑：“曾大人过誉了，我不过是略懂江湖辨伪的细碎门道。若非元芳大哥沉稳把控、稳住局势，我也无法顺利探查全貌。”

李元芳眼底漾开浅淡温柔，轻声道：“你功不可没，无需谦逊，此番线索，大半皆是你的功劳。”

简单一句认可，让如燕心头微暖，悄悄垂眸掩去眼底笑意。

李元芳随即上前一步，正色补充：“属下追踪痕迹探查，那伙紫衣逆党与假官军撤离之后，踪迹直指山下下窑洼村落，恐是要再次行凶屠戮百姓，制造惨案！”

狄仁杰眸光一凛，当机立断：“事不宜迟，即刻赶往下窑洼，绝不能让无辜百姓再遭屠戮！”

众人连夜策马奔赴，天色微亮之时，果然见大批蒙面匪徒手持利刃，团团围困下窑洼全村，杀气腾腾，意图复刻东柳林镇屠村惨案，将全村百姓斩尽杀绝。村中百姓皆是寻常乡民，手无寸铁，惊慌奔逃、哭嚎遍野，局势岌岌可危。

危急关头，狄仁杰临危不乱、从容调度，快速召集村内青壮年，分发农具、木棍作为简易兵器，依托院墙街巷布防，死守村落要道。

李元芳身形倏然掠出，身姿凌厉飒爽，穿梭街巷之间，斩杀靠前匪徒、震慑贼众，以一己之力稳住前线战局，为百姓御敌争取时机。

如燕不通武艺，无法上阵杀敌，却半点不慌、临危不乱，穿梭在慌乱的百姓之间，清亮沉稳的声音安抚众人、调度人手：“大家莫慌！不要四散奔逃！青壮年两两结队守住巷口，老人孩童速速退守后院躲避！西侧院墙低矮薄弱，几位壮士快去封堵，切莫给贼人可乘之机！”

她条理清晰、调度有度，沉稳的气场瞬间稳住慌乱人心，原本溃散的百姓迅速稳住阵型，合力御敌。

李元芳一边斩杀匪徒，一边余光时刻留意如燕的身影，见她镇定自若、有条不紊，心底愈发欣赏，出手愈发迅捷稳妥，默默将所有靠近她周遭的匪徒尽数斩杀，绝不许半分凶险近身。

战事间隙，他抽空回头高声叮嘱：“如燕，切莫靠近巷口，守在安全之处！”

如燕闻声回头，扬声回应，眉眼明亮：“我晓得！你安心御敌，村内局势我能稳住！”

在狄仁杰精妙调度、李元芳武力震慑、全村百姓浴血奋战、如燕细致统筹之下，一众蒙面匪徒节节败退、死伤惨重，最终被尽数围歼于街巷之中，无一人漏网，下窑洼全村得以保全。

硝烟散尽，劫后余生的百姓纷纷跪地叩谢救命之恩，感念不已。

战事落幕，众人即刻抓获匪首朱风，严加审讯。朱风起初心存侥幸、百般抵赖，拒不认罪。

如燕立在一旁，静静观察片刻，随即侧身轻声对狄仁杰道：“叔父，此人看似凶悍跋扈，实则心底怯懦心虚，目光闪烁、不敢直视众人，定然有所隐瞒。而且他站姿步法规整，绝非山野散匪所有，必定是受过正规军中操练之人。”

狄仁杰颔首赞许：“你观察精准，这便是本案最大的突破口。”

众人顺着如燕的推断层层施压、步步追问，心理崩溃的朱风终于吐露惊天实情：这批屠戮村落、残害百姓的蒙面匪徒，根本不是山匪，全是崇州大将军王孝杰麾下的正规右威卫官兵，是官军刻意假扮匪寇，屠村作恶！

朱风跪地叩首，瑟瑟发抖：“大人！小人不敢再瞒！我等皆是军中将士，奉命假扮匪寇屠村，目的便是杀良冒功！只是小人职位低微，只知奉命行事，不知为何要斩尽杀绝、不留一个活口！”

曾泰满脸愤慨，沉声叹道：“戍边卫国的官军，竟屠戮无辜百姓、杀良冒功、祸乱乡土，实在丧尽天良、罪无可赦！”

如燕眉头微蹙，冷静剖析疑点，条理通透：“叔父，此事依旧疑点重重。若只是杀良冒功，只需斩杀少许百姓、虚报匪患战功即可，何须两村尽数屠灭、老少不留？这般赶尽杀绝的手段，绝非单纯贪功，定然是有人刻意借屠村之名，彻底灭口、掩盖更深的隐秘！”

狄仁杰沉声道：“如燕所言极是。由此可见，王孝杰身上疑点极大，崇州兵败、山村惨案、贺兰驿被袭，桩桩件件，皆与他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