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府书房内,狄仁杰看着卧榻上昏迷的曾泰,面色凝重。曾泰奉旨前往崇州递送塘报,半路遇袭,身中剧毒被送回府中,左臂之上,一枚细如牛毛的无影针泛着幽蓝的光。
“无影针……”狄仁杰拿起银针,指尖微微一顿,“这是当年幽州案中,虎敬辉的独门暗器。”
李元芳站在一旁,掌中钢刀的刀柄已被他握得微热:“大人,看来当年幽州那股势力并未被彻底剿灭,他们追到神都来了。”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狄春的一声轻呼。李元芳身形一动,破窗而出,只见一道黑影掠过院墙,身法快得惊人。他提气追出数步,对方却早已没了踪迹,只在院墙上留下一枚相同的无影针。
“好快的身手。”李元芳折返回来,眉头紧锁,“看身法,是顶尖的刺客。”
狄仁杰却缓缓摇头:“他不是来杀人的。若是真想下手,曾泰在路上就活不了。他是故意留下无影针,提醒我们——他们来了。”
数日之后,晨光熹微,狄府门前车马驻足。
一袭罗裙、眉眼灵动的如燕,提着简单行囊,安然抵达神都洛阳。她身姿轻盈,笑意温婉,全然是不谙世事、活泼娇俏的世家小姐模样,举手投足间尽显聪慧灵动,不见半分阴霾戾气。
府中下人早已接到吩咐,连忙上前迎接,将这位远道而来的狄家小姐引入府中。狄仁杰闻讯而出,见眼前少女明眸皓齿、灵气逼人,举止落落大方,心中甚是欢喜,温声笑道:“一路奔波辛苦,不必拘谨,自此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家。”
如燕屈膝行礼,眉眼弯弯,声音清甜软糯,带着几分少女的娇俏灵动:“多谢叔父体恤,小侄女一路顺遂,劳叔父挂心了。”
行礼过后,她收敛笑意,神色稍正,全然没有寻常大小姐的娇蛮任性,条理清晰地将途中驿站遇袭、救下驿卒、承接边关谍报、听闻京中异动,以及偶遇杂役得知曾泰出城查案迟迟未归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细细道来。
她语速从容,逻辑缜密,从杀手行踪、行事风格,到谍报暗藏的疑点,再到边关军情的诡异之处,分析得条条在理,字字切中要害,全然不像养在深闺、足不出户的世家少女,反倒透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洞察力与冷静心性。
狄仁杰静静聆听,眸中赞许之色愈发浓郁,心底暗自感慨,兄长之女看似娇俏天真,实则聪慧通透、心思缜密,实属难得。
一旁伫立的李元芳,一身黑衣劲装,身姿挺拔,面容沉稳冷峻,默默立于狄公身侧护侍。他目光淡淡落在如燕身上,初见这位娇俏灵动的狄家小姐,只觉她明媚鲜活、聪慧过人,与朝堂之上、江湖之中的各色人等截然不同,心底悄然生出几分留意。
听完如燕的详述,狄仁杰心头的疑虑愈发笃定。边关塘报蹊跷、驿站密案频发、黑衣杀手截杀知情之人,桩桩件件环环相扣,显然是一股隐秘势力蓄意操盘,意在封锁边关真相、扰乱朝堂判断。
自此,狄如燕便以狄家侄女的身份,安居狄府东跨院,静待后续事态发展。
如燕入住狄府数日,每日闲时便打理庭院、读书静坐,偶尔陪狄仁杰闲谈说笑,举止端庄灵动,性子活泼通透,深得府中上下喜爱。在外人眼中,她便是一位养尊处优、聪慧伶俐、略带几分娇憨傲气的世家大小姐,从未有人察觉,她眼底深处藏着刻意压制的冷静与机敏,更无人知晓她潜藏的另一重身份。此刻的她,谨遵蛇灵指令,伪装成全然不会武功、只懂些许江湖杂谈的寻常贵女,收敛所有锋芒,静待时机。
数日之后,塘报传来的并非捷报,而是噩耗。
东峡石谷一战,王孝杰大军遭契丹伏击,十万主力损失殆尽,赵文翙部借道突厥后神秘失踪,音讯全无。消息传回神都,武则天雷霆震怒,观风殿内摔碎了三盏玉杯,主战的大臣纷纷被贬黜,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盛怒过后,武则天最终下旨,擢狄仁杰为河北道行军大元帅、崇州大都督,提崇州一切军政事务,率左卫主力即刻赴任,一要御敌守城,二要彻查兵败真相,便宜行事。
旨意传到狄府,狄仁杰即刻部署动身事宜。他先去看望了刚苏醒的曾泰。
那日府丁见到了重伤昏迷的曾泰。众人连忙将其抬回府中,请名医诊治、敷药疗伤。万幸暗器毒性不算剧烈,加之救治及时,昏迷多日的曾泰终于缓缓转醒。
病榻之上,曾泰面色苍白,气息虚弱,苏醒后第一时间便挣扎着起身,将当日出城探查、偶遇杂役、得知驿站凶案、赶赴狄府途中遭遇黑衣人行刺、被诡异暗器所伤的完整经过,细细禀报给狄仁杰。
事态危急,边关军情诡异,朝中暗藏奸佞,江湖逆党蛰伏作乱,多重危机叠加,容不得半分拖延。狄仁杰当机立断,即刻定下分兵探查之计,兵分两路,双线彻查迷局。
其一,由他亲自率领朝廷禁军,即刻奔赴崇州前线,坐镇北疆军中,核验塘报虚实,查探军中叛党,稳定边关战局,杜绝敌军阴谋得逞;其二,命李元芳暗中率精干护卫,隐匿行踪,留守洛阳周边,暗中探查黑衣逆党的藏身据点,追查无影针来历,深挖这股神秘势力的根基,摸清对方的全盘阴谋。
部署已定,二人各司其职,即刻筹备动身。
全程之中,狄仁杰心系如燕安危,念及她是娇生惯养的世家小姐,从未经历江湖凶险、朝堂纷争,故而并未给她安排任何探查任务,只吩咐她安心居于狄府,静待事态平息,安稳度日即可。
这本是狄公体恤晚辈的一片善意,却偏偏激起了如燕骨子里的傲气与不服输的性子。
彼时庭院清风徐徐,花木摇曳,如燕立在廊下,看着狄仁杰有条不紊调度人手、整理行囊,又望着一旁身姿挺拔、气势凛然的李元芳即将暗中出探,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光彩。她素来聪慧好强,不甘居于人后,更不愿被困在深宅大院之中,坐看众人奔波劳碌、探查谜局。
在她此刻的认知里,自己虽无高强武功,却自幼通晓江湖见闻,心思缜密、善于观察,远比寻常深闺女子通透机敏,绝非无用之人。叔父这般安排,看似呵护,实则是将她当做不谙世事、一无是处的娇弱小姐,让她心中颇不服气。
她转身快步追上正欲离去的李元芳,裙摆轻扬,身姿灵动,拦在他身前,眉眼微抬,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娇俏傲气,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执拗:“李护卫,你们人人都有任务,各司其职,唯独将我一人留在府中,未免太过小瞧人了。”
李元芳脚步一顿,垂眸看向眼前眉眼明媚、一脸不服气的少女,眸中闪过一丝浅淡无奈,温声劝道:“如燕小姐,此番探查凶险万分,江湖杀手隐匿暗处,出手狠辣,杀机四伏。你自幼长于深闺,不通武功、未经凶险,留在府中最为安全,切勿任性。”
“不通武功便不能探查世事了吗?”如燕微微扬首,眼底灵气灼灼,口齿伶俐,据理力争,“我虽无拳脚之力,却通晓江湖风土人情,善于察言观色、辨人虚实。那些暗藏的奸佞、隐匿的杀手,未必敢明目张胆作乱,反倒需要细致观察、暗中甄别。你们常年习武、惯于直面凶险,未必能留意细微破绽,我或许能帮上大忙,绝非累赘。”
她语速轻快,条理清晰,句句在理,眼神澄澈坚定,没有半分娇蛮任性,反倒透着超乎年龄的聪慧与笃定。李元芳看着她一脸认真执拗的模样,心中知晓她性子倔强,绝非三言两语能够劝退。
他心底暗自思量,此番探查行踪隐秘,若是将她独自留在狄府,她心性好动、不甘寂寞,难保不会私自外出探查,届时孤身涉险,无人照拂,反倒更加凶险。倒不如将她带在身边,自己时刻护持,既能遂她心意,亦可保她周全。
思虑片刻,李元芳无奈轻叹,语气柔和几分,妥协道:“也罢。既然小姐执意相随,我便带你同往。只是前路凶险莫测,你需全程紧随我身侧,不可擅自行动、随意乱跑,一切听我吩咐,切记谨慎自保。”
闻言,如燕眼底瞬间亮起一抹明亮光彩,脸上的郁色一扫而空,眉眼弯弯,绽开明媚笑意,满满都是得偿所愿的雀跃,却又刻意端起几分世家小姐的矜贵傲娇,微微颔首:“放心便是,我虽不会武功,却最是懂事稳妥,绝不会给你添乱。此番随行,定能助你查得蛛丝马迹,不负所托。”
她模样娇俏灵动,语气笃定自信,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桀骜与不服输,鲜活又明媚。李元芳望着她明媚的眉眼,心底悄然一软,淡淡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继续筹备探查事宜,眼底却已然多了几分刻意的留意与护持。
自此,李元芳暗中探查的路途之上,便多了一位灵动聪慧、娇俏机敏的世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