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出来玩

第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很平淡。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是在家窝着，在打打闹闹或者沉默地看着DVD里消磨时光，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会紧紧抓着我的手臂，看起来很可怜。

一开始刘丧还很高兴，喜欢跟我小指拉小指地并排坐着看电视，手偶尔不规矩地捏捏我的大腿，我掐着他的腰说他幼稚，他就轻笑着更放肆地扑过来挠我痒痒。我仔细地观察他，越来越觉得好玩，这是我之前从没有在那张倨傲的面庞下发现的、柔软的部分。夏天很热，刘丧吵着要去剪头发，我捧着他的脸颊亲亲他说：“你这样好看。”

他就会偏过脑袋嘟嘟囔囔，估摸着是害臊了，还要再问一句：“你喜不喜欢？”

我点点头，搂着他晃晃，他就说：“吴小狗，你是小狗。”

我说：“汪汪。”

我们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在睡觉，打住，是真的四仰八叉地随便倒下就呼呼大睡，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因为贴在一起太容易困了。刘丧认识到了这一点，并且对偷偷溜走的一个星期表示痛心疾首的遗憾。

他决定，我们得去做点什么，跟其他情侣一样。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随着窗外的小鸟轻轻敲击着玻璃，探头探脑地看我放在书桌上的那个小黄鸡存钱罐的时候，刘丧一把掀开了被子。昨晚他乱摸而皱皱巴巴的睡衣染上阳光的味道，我迷迷糊糊地看向他，他正背对着阳光插着腰站在床前，面对着我道：“快起床，今天要和我去游乐园。”

我心里暗暗叫苦，被他一把拽起来推进卫生间，我困的差点在马桶上睡着。正当我终于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毕，满世界找我的眼镜的时候，就看到刘丧把衣服铺了一床，好像在试图找到两套相配的衣服。他转过头喊：“吴邪，你的衣服为什么都这么老大爷啊。”我差点把眼睛捏碎。我说：“这才是正常中年男人的正常穿着。你的衣服太骚包了。”

他丢过来一个枕头，怒道：“你懂什么！我永远年轻。”

“好好，年轻年轻，你想骂我老牛吃嫩草就直说。”我抱着枕头走过去，把枕头丢到一边，从后面抱着他亲亲脖子，他痒得一缩脖子：“去去，做好饭了，你去吃饭。我给你搭一身帅的，省的牵出去丢我的人。”

我觉得好笑，也没搭腔，自己过去吃早饭了。

等坐到出租车里了才觉得我这一身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刘丧很高兴地拿出手机来自拍，对着镜头说：“我叫刘丧，是个帅哥，这是我的男朋友，他叫吴邪，他不是帅哥。”我伸手就要抢他的手机：“别听他瞎说，我比他帅。”

我们两个在后座上闹成一段，等到了游乐园，刘丧的眼睛都直了。他僵直地站在原地，我奇怪地捅捅他：“怎么不去买票？”

他脸红了，说：“我没来过……”

我知道这估计跟他的家庭有关，怕揭他伤口，也没多问，拉着他的手去买票，顺便给他买个棉花糖抓在手里。他很高兴的样子，一副新奇的模样，像小孩子一样东看看西看看，我觉得好笑又可怜，跟他十指相扣，攥紧了说：“去坐摩天轮？”

他使劲点头，我就牵着他去排队。摩天轮慢慢地往上转，直到马上要临近最高点的时候，他突然很痛苦地弯下腰捂住耳朵，棉花糖掉在地上，我一惊，想到可能是气压变化对他的耳朵有影响，立刻用手盖在他的手背上，一遍一遍地说：“没事，没事，我在这，没事。”

直到终于过了那一段，刘丧虚弱地靠在我肩头，已经大汗淋漓了。我很自责，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抱着他轻轻摇晃。他突然说：“我小时候，我爸也说过要带我来玩，他每次都说下个周末，我每次都等，从来没等到过。有一回我发脾气，缠着他一定要带我去，他扇了我一巴掌，摔门走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一直盯着地上的棉花糖：“那天是我的生日。”他又笑了，“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可是你没打我，还带我出来玩。吴邪，你是好人。”

我抱着他，不知道说什么。他又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没事，你对我真好。我以后也记得你，死了也没关系。”

我用下巴贴着他的额头，说：“我喜欢你，我特别喜欢你。”

他说：“我不相信。除非你再给我买一个棉花糖，我要蓝色的。”

我说：“给你买七个，你想吃哪个吃哪个，不吃就插到花盆里，说不定明年长出一二三四个。”

刘丧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转过身紧紧抱住我，咬我的耳朵说：“吴邪，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我说：“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