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时,方初逸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海天交界处泛起的鱼肚白。
玻璃上还凝着夜间的雾气,他用指尖无意识地画了道弧线,像在描摹即将跃出海平面的太阳轮廓。
手机屏幕亮起,丁程鑫的消息简洁明了:「四点半,后门等。」
方初逸套上那件昨晚那件外套——他偷偷喷了点自己的香水掩盖属于对方的气息,却又在出门前懊恼地搓了搓袖口。
走廊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电梯下行的那几秒里,他对着金属门整理了三遍刘海。
丁程鑫已经等在棕榈树下。
他穿白色连帽卫衣,耳机线垂在胸前晃荡,看见方初逸时摘下一只耳机递过来。
丁程鑫听吗?
海潮声里混进温柔的钢琴前奏,方初逸低头发现两人鞋带系着同样的蝴蝶结。
丁程鑫往东走一千米有观景台。
丁程鑫自然地握住他手腕时,方初逸差点被台阶绊倒。
皮肤相触的地方像沾了海南特有的夜光藻,明明没有发光却烫得惊人。
他们沿着防波堤行走,礁石缝隙里藏着昨夜涨潮留下的海玻璃,丁程鑫弯腰捡起一块薄荷色的碎片。
丁程鑫像你上次戴的耳钉。
观景台空无一人。
丁程鑫翻过栏杆坐到延伸向海的混凝土平台上,双腿悬空晃荡。
方初逸犹豫着要不要保持安全距离,却被一把拽到身边。
丁程鑫涨潮前这里很安全。
此刻海水是掺了墨色的蓝,浪花啃噬礁石的声响规律如呼吸。
丁程鑫要出来了。
天光正在发生奇妙的裂变,云层先是变成透光的虾子红,继而染上橘子酱的色泽。
当第一缕金光刺破海平面时,方初逸发现丁程鑫没有看日出,而是在看他。
丁程鑫「睫毛沾到防晒霜了。
丁程鑫的拇指抚过方初逸的眼下,动作比对待彩排时的舞台妆轻柔十倍。
这个触碰让方初逸想起他们第一次双人舞台,升降台启动时丁程鑫也是这样抓住他的手。
此刻晨光为对方轮廓镀上金边,连鼻梁上那粒浅褐色的痣都变得透明。
海浪声突然变得很远。
方初逸发现自己在数丁程鑫的睫毛,那些细小的弧度盛着碎金般的阳光。
他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好看」,转而指向海面。
方初逸有海豚!
——其实只是跃起的银色飞鱼。
丁程鑫笑得肩膀发抖,卫衣带子扫在方初逸手背上,痒得像某种默许。
涨潮的浪花打湿了平台底部。
丁程鑫起身时顺手拎走了方初逸的棒球帽扣在自己头上,这个强盗行径引发的小型追逐战持续到沙滩区。
方初逸在浅水区抓住对方衣角,下一秒两人同时踉跄着踩到 submerged sandbar(水下沙洲)。
丁程鑫反手搂住他的腰稳住重心,潮湿的卫衣面料下传来急促心跳,分不清来自海浪的刺激还是别的什么。
丁程鑫「贝壳还留着吗?
回程时丁程鑫突然问。
方初逸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完整的贝壳,却被对方用螺壳换走。
丁程鑫涨潮时刚捡的。
螺壳内壁泛着珍珠光泽,转动时能看到细微的虹彩,像被固化的小片日出。
别墅走廊里,丁程鑫在房门前停下脚步。
丁程鑫下次……
话音未落,贺峻霖的房门突然打开,顶着鸡窝头,眯眼打量他们沾沙的裤脚。
贺峻霖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