缆车在暴风雨中剧烈摇晃,钢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应急灯忽明忽暗,将刘耀文紧绷的侧脸切割成破碎的光影。他的手臂像铁箍般将我固定在座位上,后背死死抵住另一侧厢壁。
"抓紧扶手!"他声音嘶哑,雨水顺着发梢滴在我颤抖的睫毛上。
窗外电闪雷鸣,江水在百米之下翻涌成墨。我突然想起五年前那场演唱会事故——舞台坍塌时,他也是这样护着队友,自己却摔断了三根肋骨。
"刘耀文!"我抓住他衣领,"你放手!这样你会——"
缆车猛地倾斜,我的尖叫被淹没在金属扭曲的巨响中。他整个人压在我身上,膝盖卡进座椅缝隙固定身形。血腥味在口腔蔓延,不知是谁的嘴唇被咬破了。
"杨幂。"他在我耳边喘息,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要是这次我们都活下来..."
钢索断裂的脆响截断了后半句话。失重感瞬间攫住五脏六腑,我们像被抛进滚筒的硬币,在狭小空间里天旋地转。最后一刻,他用手掌垫住我的后脑,另一只手环住我的腰——这是演唱会上他托举舞伴的标志性动作。
"砰!"
撞击来得比想象中温柔。积水缓冲了坠落冲击,缆车斜插在江滩淤泥里。江水从裂缝汩汩涌入,很快漫过脚踝。
刘耀文一动不动地趴在我身上。血从他额角蜿蜒而下,在制服衬衫上洇出暗红的花。
"耀文?耀文!"我拍打他的脸,指尖沾到温热的液体。手机在坠落时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四周只有雨声和渐近的江水。
他的睫毛颤了颤,突然露出虎牙笑了:"...你第一次...叫我名字..."
我气得想咬他,眼泪却先一步砸在他鼻梁上。他抬手想擦,胳膊却软绵绵地垂下来。
"别睡!"我撕下衬衫下摆按在他伤口上,"你刚才要说什么?"
暴雨冲刷着扭曲的缆车,他的瞳孔开始涣散:"想说...要是活下来..."
警笛声由远及近,探照灯刺破雨幕。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滚烫的嘴唇擦过我耳垂:
"...就和我谈恋爱吧。"
ICU的灯光惨白得刺眼。我隔着玻璃看护士调整呼吸机参数,刘耀文苍白的脸被各种管子包围。经纪人在走廊尽头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却依然尖锐:
"...是私生饭剪断了备用钢索...对,已经控制住了..."
我的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彩信——是缆车控制室的监控截图。照片里刘耀文背对镜头操作控制台,而角落的阴影里,分明有半张女人的脸。
第二张照片让我血液凝固:三天前的停车场,我把备用钥匙交给穿保洁服的女人。她抬头瞬间的侧脸,与监控截图完美重合。
"找到你了。"新消息弹出,"这次是缆车,下次就是病房。"
手机啪嗒掉在地上。经纪人闻声回头,我弯腰时瞥见他公文包里露出的文件一角——《艺人伤病期间合约中止条款》,刘耀文签名旁用红笔画着刺眼的圈。
走廊突然骚动。护士推着药车匆匆跑过:"7床病人醒了!"
我冲向病房,却被保安拦住。门开合的瞬间,我看见刘耀文挣扎着要拔针头,嘴唇开合说着什么。护士俯身去听,突然转头看向门外——直直望进我眼里。
"他问..."护士出来时递给我染血的手机,"密码是不是你的生日。"
解锁屏幕,壁纸是五年前演唱会后台。我低头给受伤伴舞系鞋带的侧影,被裁剪成完美的构图。相册最新一张是缆车失控前拍的:我望着雨景的侧脸,配字"要告白,趁天崩地裂时"。
经纪人突然拽住我胳膊:"杨小姐,公司决定..."
病房里传来心电监护仪的尖啸。医生护士冲进去,隔着纷乱人影,刘耀文竟撑着坐起来,染血的手指在玻璃上画了颗歪歪扭扭的心。
"他刚才说..."护士气喘吁吁跑出来,"要见法定配偶才肯治疗。"
经纪人脸色铁青。我摸到口袋里那把备用钥匙——原来他早就偷偷换了我的门锁,连经纪人都不知道的公寓地址,就刻在钥匙柄上极小的"家"字旁边。
暴雨拍打着窗户。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我按下护士站的紧急呼叫按钮,趁乱冲进病房。
他的手指冰凉,却紧紧勾住我的小指:"...现在你跑不掉了。"
监护仪上的心率突然飙升。医生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本该昏迷的病人,正用指尖在我掌心写字——是那家我们常去的奶茶店招牌。
"加珍珠..."我哽咽着凑近他染血的唇,"...要全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