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言安抚了江厌离忐忑的心,心里的询问仿佛也没有那么难以开口。
她斟酌一番自己的用词后,才道:“自满月宴那日以后,我听家仆间皆在传,百家联合要讨伐阿、不知现如今事态如何了?”
她险些脱口而出对魏无羡一贯的称呼,忽而想起如今立场不同,急急停住将声音咽了下去,显得有些狼狈。
温若寒像是没看出她的异样,轻声细语:“事关各宗门的大事,朝阳所知的并不多,不过却听过公子提过,待轩公子殡葬之后再举讨伐之事,清河的聂宗主在此一事上态度是坚决的。”
“少夫人安心照顾好小公子,轩公子枉死,宗主不会置之不理。”他黯然了神色,“朝阳也曾听闻魏公子早年的风采,只是当下这个局面已然不好收场。”
许是温若寒最后的话语给了这个柔弱的女子安慰,她不禁吐露心声,“……阿羡他心性明朗率真,是不会如外人所说那般,他做的事情一定有他的理由。”
“您十分相信魏公子。”青年笑道,“朝阳也希望有人能让魏公子愿意与仙门百家和商,免去一场恶战。”
江厌离真心实意地,“今日多谢你。”
她想,世间若有朝阳能这么想,对阿羡来说已算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到底他还不是孤援无助。
温若寒知道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便不再过多言谈,要懂得见好就收。
于是他再度行礼,“少夫人日后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朝阳便先行告辞。”
留江厌离一人还在桥上站着。
她脑海中思绪如潮汹涌,许多画面不断涌上来。
一会儿是瘦小的魏无羡初到莲花坞的场景,他们一起长大,她为他缝补衣衫,为他洗手作羹汤,与他一起射纸鸢,那时她以为自己把他当成了弟弟,直到后来发觉那深深的感情早已经变了质,却已经为时已晚。
一会儿画面又变幻成自己与金子轩定亲的时候,小小少女情窦初开的羞涩与甜蜜,不被未婚夫承认的伤心与无奈,事态反转之后,金子轩对她情根深种,而她又陷入纠结为难的深渊。
这些感情,孰真孰假早已经分辨不清。
……
温若寒不知金光瑶做了怎样的安排,一是他对此不感兴趣,二是金光瑶怕吓着他。
毕竟在金光瑶心目中认为,他的青年不应该沾染一点血污。
温情等人在关押的第三日,当着所有金氏弟子被挫骨扬灰,灰飞烟灭只在弹指一挥间。
那日,温若寒也在场。
他听见温情与她的族人说:“温情成于温姓,败于温姓,如今虽因温氏而丧命,却也从未怪过恨过。”
他想,你应该恨我的,温情。
这一日天很清,浮云洁白而柔软飘在天幕,阳光温暖而不刺眼,让抬起头望向天空的温情很容易将清新明丽的景色刻进眼底。
心禾,带着阿苑好好活下去,回家去也好,去哪里都好,日后便无需与我们那样谨慎度日,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
魏无羡,这件事就该这样平息了,我不需要你在这个时候还记得你的侠肝义胆,今日就把欠下的都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