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的夜很是深沉,十分安静,没有春日的细细虫鸣,没有夏日的微微晚风,没有秋日的簌簌落叶,如画的静,虽唯美,也显得没生息。
尤其是在满是哀伤的人看来,就更觉得入目萧瑟。
金麟台布置好的灵堂现如今成了最朴素的地方,白绸、白绫、白帆、白孝衣,除去那个浓墨写成的“奠”字,以及那口漆成黑色的檀香木棺椁,其余的东西入眼都是一样的白。
盆里烧着纸钱,火光烫得人两颊发红,火燎的气味熏人,却依旧没停过,怕不吉利,也怕冲撞了什么。
江厌离怀中抱着孩子,动也不动地跪坐在蒲团上,两眼失神,神色怔愣,她脸色苍白,唇无血色,似乎沉浸在悲伤中。
耳边是伤心过度的金夫人抑制不住的呜咽声,空气中都弥漫着名为“悲哀”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金夫人拭了拭干涩得再流不出泪的眼角,哑声道:“阿离,孩子交给我,你先去歇一歇,也守了几个时辰了,身子受不住。”
仔细算来,小金凌满月之日,江厌离也才刚出月子,突发这样的变故,她心里必然是不好受的,
金夫人对江厌离或许又多了一丝惺惺相惜,她们一个失去了稳重的儿子,一个失去了可靠的丈夫,故而态度要比以前还要柔软。
虽知道金夫人是在替自己着想,江厌离还是摇了摇头,“哪里有小辈去休息,留长辈在这里的道理。我无碍的,便让我在这里守灵吧。”
江厌离不忍心苦了孩子,将襁褓交到金夫人怀里,随她前去房里休息。
“辛苦你了……”金夫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怀中与儿子酷似的婴儿,她十分庆幸当初设计让他们二人圆了房。
至少、至少子轩的血脉还在,金光瑶那个小杂种休想将金氏少宗主的位置收入囊中。
她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出灵堂,亮得过分的月光令她晃了心神,站定一扶额,落手一抬眼,瞥见庭院假山后一个鬼祟的身影。
待定睛一看,便怒火中烧,“魏无羡!”
“来人!来人啊!给我抓住他!”这人就是害死她儿子的凶手,他怎么还敢来金麟台的!
顿时一阵噪杂,呼喊声,脚步声,响成一片,打破了这静谧的夜,只为抓住一位不速之客。
灵堂里的江厌离原本精神郁郁,乍一听见金夫人喊魏无羡的名字,踉跄着站起身来,“阿羡,阿羡……”
她跪的时间不短,以至于站起身时腿脚还在发麻发软,候在一旁的杨柳立刻上前搀扶江厌离,却被一向温婉的女子推开,只见她摇晃着也要奔向外面。
那日魏无羡恢复行动力后,急忙去追不知何时离开的温情他们,而最后得到的收只有温情温宁等人被挫骨扬灰的消息。
还不止,兰陵金氏的人还说,温情他们根本不是真心到金麟台认罪,而是他魏无羡指使来降低他们的警惕。
多好笑啊!
温情啊温情,你赔上族人的性命到最后换来了什么?
他们不仁,他便不义!
只是……只是他还放心不下江厌离,想着再看一眼也好。
魏无羡瞧着灵堂里江厌离憔悴的模样,眸子里满是心疼,“师姐,这一次,你会不会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