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金麟台做事的都是人精,杨柳能凭借一人之力从芳菲殿到了锦绣殿,又当上锦绣殿这边的大侍女,就连一直服侍在金子轩左右的梧桐都要逊色几分,她的心计自然是有的。
宗主为何能将此事交给青年,其中必然有看重的成分,不论是看重青年亦或是他身后撑腰的人,杨柳说起话来都要掂量掂量。
她还不知金光善把人要到了自己面前,绝非表面那般重用金光瑶。
如今青年的地位已经是今非昔比,谁还记得几年前他还只是个胆小怯懦任劳任怨的白面馒头。
虽然青年还如以往待人谦卑有礼。
尽管杨柳的小小算盘在温若寒面前还不够看,却也能让他借此发挥。
他的计划里本没有江厌离,只是要让魏无羡暴走失控,与仙门各族为敌,除了温情等人,还需一剂猛料,当属他最在意的师姐。
连与温若寒有着血缘关系的温情温宁都能够舍弃,何况一个江厌离。
在他的一生中就从没有“怜悯”这两个字。
听罢杨柳言语,温若寒欲说些什么,余光瞥见一道秀丽的倩影,才叹道:“但望少夫人能够早日振作起来,毕竟小公子如今还离不开阿娘。至于杀害轩公子的人,宗主必然不会放之任之。”
他声音不大不小,听见此话的江厌离心中一紧,在杨柳之前便出声,“杨柳,何人来了?”
她声音轻轻柔柔,似乎是虚弱的,又似乎与平常的温柔无二。
没人知道她此刻多么焦急。
自从满月宴穷奇道杀戮之事后,江厌离就再没听到过魏无羡的消息,百家讨伐之事让江澄忙得不可开交,便是断了她的消息来源。
现下乍一听见,便就紧紧抓着想要问出点什么。
杨柳答:“少夫人,是朝阳来问,锦绣殿这边可有缺什么。”
温若寒也道:“是的,公子事务繁多,恐不能顾及到锦绣殿,恰宗主信任朝阳,派了差事。”
“杨柳你先下去,需要什么我来与朝阳说罢。”江厌离微微动了嘴角,却没能笑出来。
杨柳眼明心慧,识趣地退下。
锦绣殿的庭院比芳菲殿要开阔,因着中央莲池小桥占了大部分地方,周围栽种的皆是矮灌木花丛,所有景象一眼尽收眼底,是藏不住人的。
“朝阳,你随我来。”江厌离带青年走上莲池上架着的小桥。
与用灵力灵水涵养而四季常开的金星雪浪不同,这个季节莲花已不开了,只剩光秃的枝杆以及一池淤泥,实在说不上来哪里好看。
自江厌离嫁到兰陵金氏,同一屋檐下,与青年也曾多有接触,多少知他脾性。
家仆侍女们也皆说他是好说话、好相与的,他与阿瑶同进同出,处理着金氏的事务,若是要问阿羡的消息,也不难的。
“朝阳,我问你一些事,这些莫要告与他人。”周围的家仆许是被杨柳借口调走了,此时也没有人过路打扰,江厌离索性开门见山。
江厌离这般做法正合了温若寒的意思,只怕她不开口,一旦开了口,温若寒自然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忙低头拜礼,作出一副惶恐的模样,“少夫人言重了,朝阳只是一介家仆,若您要问何事,朝阳必知无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