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寒意味不明地冷哼一声,靠着床头闭上双眸。
那些令人十分心动的话,他本能地不想去听,更别说相信。
即便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人就是苏怜真,自己的情况也尽数从他口中得知,却依然做不到信任。他甚至隐隐觉得,事情的真相并不如苏怜真所说,想要恢复记忆,还是要靠自己罢。
见他不语,苏怜真叹了一口气,温声道:“你只管好好养伤就是,其余的不用多想。医师说了,你的情况最好是静养,不要过度思虑从前之事,否则,适得其反。”
“我先去交代他们一些事情,稍后便回来。”
温若寒闭着眼,言简意赅:“轮椅。”
“好,好,我会一并交代下去。”苏怜真拉过一边叠好的软被,盖在他的身上,“天冷了,别受凉。”
语罢,这才转身离开房间。
温若寒揉了揉太阳穴,不知是不是头部受伤的后遗症,哪怕他不曾特意去想起以前的记忆,也总是泛疼。
如今的他,可以说是迷茫,不知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什么,却不将这迷茫表现出来,潜意识告诉他,自己的处境并不乐观。
苏怜真处处对他好,唯独不肯坦白他的过往。
想要恢复记忆,似乎不容易。
猛地,温若寒睁开双眼,眸光阴寒:“谁!”
屋外,刚刚在紧闭的轩窗前站定的少年翻了个白眼,索性丢了捡来要撬开窗阀的小木棍,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是你六爷我!”
温若寒投去淡淡的目光:这小毛孩子,不记得也不眼熟。
“喂,你不会真的傻了吧?”六儿大咧咧地坐在圆木凳上,一条腿踩着另一个凳子,行为之不雅与他衣冠之楚楚毫不相干。
青年失忆一事,苏怜真没瞒着,一起从清溪回来的都知道。
他来回打量温若寒。
不得不说,尚未失忆前的青年脸上总是挂着温暖灿烂的笑容,实则心肝十成十的黑,任谁看了都会着他的道,可现在……
六儿啧啧两声:这干脆是从外黑到里边啊。
可在温若寒看来,突破口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他神色漫不经心,声音低沉:“小孩,你似乎对我很了解?”
“了解说不上,算是一点孽缘吧,善哉善哉。”少年双手合十,学着见过的寺里老主持的语气。
“呵,你倒是聪明。”是个有点心机的孩子,被温若寒一眼看穿,他转过头不再看,继续闭上双眸,“看得出来,是在人世间摸爬滚打过的,与人说话便周旋打太极,让人别想着从你口中套出话来,还反倒栽在里面。”
他轻描淡写,也不问了,晾六儿一个人坐在那边。
六儿笑道:“你也不是第一个夸我聪明的。”
“请回吧。”
“你当真不问一问,你失忆前发生了什么?”
“问了,你说?”
六儿摇头:“不说。”
苏怜真暗地里警告过每一个人,绝不许在青年面前提起。倒不是他对苏怜真多么忠心,那些警告也就对苏氏家仆管用,对他不过是左耳进右耳出,提不提起,全看六爷心情。
“那我也不用白费力气。”温若寒看也不看他。
听闻此话,六儿放下腿,站起来像模像样地整理衣摆,微微歪头:“看你恢复不错,我这就走了,不用你送。”
意有所指温若寒的腿,本以为他会愠怒,却不见他神色一点改变,觉得无趣,才道:“就不知常氏那个老头子有没有你这么走运。”
六儿走后,房间里又恢复安静,温若寒低垂着眼眸,唇角勾出满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