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氏……吗?
尽管脑海中没有任何关于常氏的信息,但是至少能让温若寒确定,他的失忆绝非遇上天灾受伤那么简单。
苏怜真,为何要瞒着他呢?
若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当真深刻到自己能为他奋不顾身的地步,又何必隐瞒着,阻拦着不让他恢复记忆呢?
房间里洋溢着暖融融的气息,想来是考虑到苏怜真身弱的病根,一阵又一阵的热浪袭来,温若寒将盖在身上的软被掀开,才稍微透了口气。
秣陵苏氏的家主原来是个极为爱护弟弟的,却不知今日为何没有出现。
也罢,暂且先顺着苏怜真的心意来吧。不是被感动,而是放松他的警惕。
他不可能永远失去记忆。
也不甘于失去记忆。
那边,苏怜真来到议厅,苏全正等候在这里,见到他便迎上来:“二公子,宗主今日本想要亲自迎接您回府,只是金麟台的人一早便来传讯,宗主只得先去了兰陵。”
“金麟台,兰陵金氏?苏氏怎么与他们还有往来。”不怪他对兰陵金氏那般敏感,谁叫朝阳失忆前心心念念的公子就是金氏的人呢。
苏全道:“射日之征后,金氏成为第一大世家,当今金宗主做事多得人心,不是苏氏与他们有往来,是近乎七成宗门都归顺金氏的阵营,其威望可见一斑。苏氏发展起步,免不得要仰仗金氏的扶持。不过,二公子无需担心这些,宗主是有分寸的。”
苏怜真兀自摇头,真正担心的还是他的兄长,在群英荟萃的仙门百家中,苏氏想要站稳脚跟谈何容易,何况还与姑苏蓝氏不睦。
依靠金氏……苏怜真不希望与姓金的扯上关系。
他道:“全叔,我已不是你们都要护着的小娃娃了,苏氏不是哥哥一个人的事,是我们的。等他回来,我会和他好好谈谈。”
“你们兄弟二人也是七年未见,是该促漆长谈一番。”苏全笑着感叹,想当初送走苏怜真时,才有他半身高,如今两人离得近了,还要略略抬起头来看他。
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油然而生。
“二公子带回来的两人,要如何安置?”
“朝阳就住在含章苑,我亲自照顾。那个孩子,命人为他整理出一个院子便是,不必限制他的行动。”
苏全讶异的眼神,苏怜真看见了,却没有解释,也解释不清。
修真界里,几乎人人是为了修炼更高的境界,如此一来,女修因为体质原因便稍逊一筹,男子组成道侣的就不在少数。
不错,在回到秣陵的路上,苏怜真想得再清楚不过,朝阳在他心上所占比重之大,早已不是普通知音那般。这点感情从何时开始变质的?大抵是在麒麟山悬崖边,青年把他推开自己坠下的那一刻。
朝阳的失忆,就是天赐良机。
但苏怜真还不打算告诉苏全或是苏涉,至少现在不打算。
“对了全叔,还要命人尽快造出一架轮椅,做工要最好的。”苏怜真柔和了方才因为谈起家族而稍显冷清的眉眼。
苏全看在眼里,却依然没放下对温若寒的戒心,他不知对方做过什么,让苏怜真如此宠信,但他不得不加以防备,为了苏怜真,也是为了苏氏。
可他还是道:“尽管交给全叔,二公子,累了一路,也尽快去休息吧。若是宗主回来了,即刻就去告知。”
“那就多有麻烦全叔了。”
“还和全叔说麻烦,难不成七年不见就生分了?”

苏全和苏成组合起来是“成全”,他们的父子关系又表示了这个“成全”是颠倒的,留一点小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