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下来,若洲基本没办法同君山说上一句话。今天是奶奶出殡的日子,看着君山忙前忙后,时不时要端着一盘橄榄和糖果接待宾客,接近中午,一阵滑轮声响,君山的身子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主持丧礼的王大叔领着他拿着一个白色的瓶子绕了一圈公厅,又拿着米饭、豆腐喂给奶奶,王大叔说,“一边夹一边说,‘你养我长大,我养您到老’。”
跪在冰柜边的君山听完之后,眼泪就止不住地掉,听到旁边的宾客说,“都是这家的儿子不像人,二老才和他断了关系,现在就只能长孙做这种事情。”
“不然都是子女来做的。”
听到这些,君山强忍着情绪,心里默默想着,“奶奶,我送您最后一程,来世再做您孙子。我也不会让人在你身后议论是非。”手忍不住地颤抖,夹着豆腐喂到奶奶嘴边,想起了小时候奶奶追着他喂饭的画面,视线一片模糊,“阿嬷,你养我长大,我养您到老。”语罢,哽咽得不能自已,一直站在他旁边的人递了一手纸巾,将君山的脸盖住,君山站起身,擦干眼泪,回头看了若洲一眼,见他一直站在旁边,自己也就站到秋洛身边,替她抹去眼泪,秋洛呜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君山只能将手按在她的肩膀,平缓着秋洛的情绪。
一切程序走完,开始排丧礼的队伍,问及若洲时,君山说,“他是我奶奶收的干孙子。”亲戚没听说过,但也按着程序来,给若洲换上一身孝服,按照顺序站在秋洛的身后。
王大叔嘱咐他们道,“等会不能像以前那样喊阿嬷,要喊祖母。”
君山和秋洛点了点头,君山想起等会的事,同若洲说道,“等会我要跟着上山,你就带着秋洛,他们会告诉你怎么做的。”抬手抹去秋洛脸上的泪珠,“等会跟着大家拜一下,然后把香插在沙堆上,让若洲哥哥摘两份竹叶和榕树。记住了。”
“嗯。”秋洛猫儿似的声音应了一声。
君山抱着一个插着香的沙罐跟在棺材后面,王大叔会时不时地提醒他该说什么,整条路怎么走的,君山早没了印象,只知道将骨灰盒安置在坟墓里,给墓碑填上绿色涂料的时候,好像才真的知道自己和奶奶这辈子的缘分就到这里了。
红肿干涩的眼睛分泌出透明的液体,混合着脸上不知何时沾染的沙粒,刺痛着眼睛,刺痛着脸颊,也刺痛着认知这个事实的心。
傍晚便要宴请今天参加的宾客,留下来参加剩下五天丧事的人比起中午少了一半。饭后若洲将登记宾客送来的红包数额统计好,“我刚刚回了一趟家,爷爷勉强吃下东西了。”“秋洛刚刚也吃下了一些。”
君山发红的眼眸泛起一层涟漪,他郑重道,“若洲。谢谢你。”
若洲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应该的,你可说了,我是奶奶的干孙子。”
君山冲他弯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