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洲听着他抱怨了许久,时不时地附和他几句,在君山只剩下幽怨的目光时,忙意会去做好吃的。果然,君山好哄得很,明明只是一顿饭而已,却从他的表情读出了无尽的幸福,若洲从这个笑容里一扫连日来的阴霾,心里也越发明白,君山于他是阳光一般的存在。
当晚若洲还是在敌人松懈的时候溜进房间,将十天来的种种情绪一一倾诉……
隔天醒来,君山在他耳边小声嘟囔着,“我想明天回清棉。”语罢,左眼皮跳了几下。
“好。”“我现在这边走不开,你先自己回去,我过阵子再去找你。”
“嗯。”“不知怎么回事,左眼皮一直跳。”君山不安地说。
“昨晚没睡好吧。”若洲轻轻地在君山的左眼皮上落下一个kiss。
“你还好意思说!”君山掐了一下若洲的胳膊。
早餐的时候,若洲便被一通电话支走了,君山临时起意,也就同他说,“我今天就回去。”
“行。到了跟我说一声。替我和爷爷奶奶秋洛问好。”
“得嘞。”
君山收拾得正起劲,打算给爷爷奶奶妹妹一个惊喜,脑海里还幻想着他们见到他时一定吓一跳,想着想着突然听到手机声响。
“阿公,怎么了吗?”
“你在那边还有事吗?”爷爷少见地用普通话和他说。
“没有。”
“那你现在回来吧。”
君山的心咯噔一下,不怎么左眼皮开始疯狂跳动,“怎么了吗?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你回来就知道了。”随即匆匆挂了电话。
君山心神不宁地想着是不是奶奶出什么事了?还是秋洛?还是父母当中哪一方突然找上门?君山不敢多想,改了最近的一班列车,打了电话给若洲,“若洲,我家里好像出了点事,我得赶紧回去。”
“好,保持联系。如果需要我,我就过去。”
“嗯。爷爷没说清楚是什么事,我心里有点慌。”
“别怕,爷爷说不清楚,可能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你不是一直念叨那句‘老爷保佑’,老爷会保佑你的。”
君山勉强地应了一声,“嗯。”“我上车了。拜拜。”
“拜拜。”
一路无心风景,君山将各种坏事都想了个遍,奶奶生病住院了?秋洛生病了?还是出车祸了?家遇到火灾?还是爸妈突然来争夺君山或者秋洛的抚养权?或者爷爷奶奶买了什么东西被骗钱了?
眼前匆匆而逝的风景,像极了君山此刻飞速运转的大脑,对于每件不好的事情都想了个遍,不怕不怕,如果生病了或者出车祸了,有医保,而且工作了还小有积蓄,实在不行就厚着脸皮跟人借钱。火灾的话,人没事就好,钱赚赚还是有的。抚养权么?他们基本没有抚养过,听说都各自有各自的家庭了,应该不会来争夺抚养权吧。
步伐匆匆忙忙地赶到小区门口,看着之前和蔼可亲的邻居爷爷奶奶脸色都写着同情和欲言又止,君山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中被目送到自家门口,倏地门口那副红对联失去了踪影,发白的墙面残留着撕碎残留的红色纸片,君山心如擂鼓,不可能吧,不是吧,心里不断否认着,推开家门时,妹妹哭得红肿的眼睛,见君山到时,哭着说,“哥哥,阿嬷伊老去。(哥哥,奶奶去世了。)”
君山错愕地推开怀里的小人,“不……不可能。”撒腿往爷爷奶奶房间跑,爷爷坐在床边抹着眼泪,一见他来,“来跟奶奶道个别。”
眼泪滑落的瞬间,君山只觉得自己的脸僵硬得像冰块一般,他盯着床上那个老太太,视线的模糊似乎还能看见心脏位置的起伏,他想说你们都弄错了,奶奶没有死,可当他握住那只枯瘦冰凉的手时,他似乎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眼泪不受控地掉落,他小声啜泣着,不死心地将那只枯瘦的手一遍遍地握在手里,终于忍不住情绪排山倒海般袭来,嚎啕大哭着心里无法言说的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