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月,君山有时候跟着若洲去自习室学习,偶尔看见别人手拉手出去玩时也会抱怨几句‘爱在自习室’。
若洲在英语竞赛里拿了一等奖,紧接着要去东莞参加决赛,对上君山的抱怨也只能一再回复“下次。”或者问上一句,“你四级准备得怎么样了?”保管君山放下埋怨背起单词,皱巴巴的脸写着英语听力。
若洲前往东莞的当天,和君山约好傍晚回来去古港里的猫记吃羚州美食。余欢突然打电话来,“君山,你能来医院陪陪我吗?”
“你怎么了?怎么在医院?”
“过几天要做一个小手术。”
“地址给我,我这就过去。”
前往医院之前,君山给若洲发了短信,“若洲,我发小住院了。我得去看看他。暂时不确定晚上能不能回来。你比赛加油,反正我对你有十足的信心。”
若洲下场时掏出衣服里的手机才发现了君山发的消息,只是这个人真是不会说话,把最后那句话挪到前面的话,该是不一样的心境。余欢这个名字,若洲不禁在心里放了一根秤子,倘若自己和余欢站在两端,谁才是落在君山心上的那个。微微的醋意,却不想表现出来,回了一句,“嗯。”
抵达医院便见到若洲回复的一个‘嗯’字和一个逗号,不过若洲向来回复简单,君山也就安心地寻找余欢。
在见到病床上那个靠着枕头脸色发白的发小时,君山恍惚间觉得在对上他目光时看出了异样的情绪,还未捉摸出什么时,余欢便掩饰了神情,看向君山手里拎着的东西。
“君山,你带了什么?”
“喏,拼图。”君山住过院,深知住院时的无聊,路上刚好看见了也就买了几套。
余欢接过拼图,欢喜了好一会,大抵人在脆弱的时候别人的温暖都会被放大十倍,更别说是自己喜欢的人的体贴了。
见君山看着周围的花以及水果,余欢脸色变了变,“送的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金钱。”
君山不知如何接话,自己送的不也是么?
余欢见君山低着眉眼,“你不是,你的是心意。”嘲讽的语气说着仿佛与他无关的事情,“我的父母不过是携带着各自的家庭,进行象征性地慰问,我还要时不时出演一场手足情深的戏码。做作得很,看着碍眼,不如不来。”
君山想到上次的酒会,众人围着那个孩子,而余欢也扮演着欢乐的角色,不禁黯然神伤,“不喜欢就不见。”
余欢见君山感伤起来,忙转移了话题,“你挑几个水果去洗一下吧。我有点渴。”
君山对着琳琅满目的水果无从下手,还有些未曾见过的水果,最终挑了苹果和枇杷,余欢又拆了一盒樱桃让他去洗。
“等我出院后,你……”
“我快期末了,暂时不打算去了。”
“哦。”心里盘算着如何接近君山。
君山絮絮叨叨地说完了近来的生活,感觉没什么好聊的。沉默的环境里,余欢开了电视,看起了《哆啦A梦》,“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经常来我家蹭电视看《哆啦A梦》。”
君山一笑,“记得。那时候我还会揣一瓶汽水去找你。”
“然后两个人一罐汽水。”余欢接着说。“有点想喝冰汽水。”
“你现在不行。”“等你出院我请你喝吧。”
“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君山总是能从余欢的话里寻找下一个话题,也就避免了尴尬。
时间接近五点半,早春的天气天很快就暗了。君山时不时地看着手机,有点希望若洲能发消息给他,哪怕一句说他考完试了。可是什么也没有。
“若洲你回学校了吗?”
已经回校洗完澡的若洲收到消息,“你现在回来估计还能去一趟猫记。”
君山心中一动,看了一眼余欢。
余欢刚刚便瞥见君山发了消息,心里琢磨着,“君山,我让阿姨做两份餐,你会留下来的吧?”倘若没忘记君山小时候一直被教育不能浪费粮食。
君山原本打算如何开口的时候,听到阿姨都把饭做了,本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内心,只好回了若洲,“不行了。他都备好饭菜了。”
原本特意换了一身天蓝色衬衫和白色牛仔裤,穿好鞋子准备出门的若洲,收到君山的消息时,醋意、闷气、忧伤开始扩散到五脏六腑,宿舍门外的天气已经彻底暗了,若洲浅浅地叹了一口气,还是决定去吃猫记。
傍晚天气渐冷,单薄的衬衫阻挡不了多少冷气,更冷却不了他此刻躁动的内心。只是坐在猫记里,温热的艇仔粥予他一丝暖意,其他的没什么胃口。
之后再就着原路返回,昏暗的小石巷,漆黑的孤影,逐渐平息的内心。若洲恹恹地收到君山说他到村的消息,依旧没什么反应,甚至觉得还是去自习室写几份竞赛卷子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