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忘记酒会如何收尾,只知道回家后,两人站在父母面前被训话。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平时在家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也不看看那是什么场合?”杜伽一边解开领带一边训斥着。
“明天晚上不用跟我去了,少丢人现眼。”卜梅阴沉着脸,“我和你爸勤勤恳恳多少年才有今天的位置,你们倒好!公众场合打打闹闹成何体统!”“平日里所学的礼仪都忘得一干二净!”
许是屋里过于安静,呵斥声引得外公外婆披了衣裳出来,杜伽恭敬地起身,“爸妈还没睡啊,两个孩子不懂事,吵到你们了。”
卜梅缓了脸色,“很晚了,爸妈先睡吧。”
外公冷笑了一声,“当初和你说辞了工作好好教孩子就是不听。现在还教得了?”
卜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自己拼命工作是为了这个家越发美好,孩子所受教育可以更好,不是女人非得在家带孩子,如今被父亲说得好似她多年的拼搏一无是处,难堪得不知如何反驳。
“是我们自己胡闹,不是爸妈教育的问题。”湘宜把握住了外公真正想批判的,本来就是两个人胡闹,哪能扯上父母。
“都敢和我顶嘴了,还不是教育的问题?”外公颐指气使,越发针对父母。
“您说错了,我们自然得纠正不是吗?”若洲开口道。
在外公的冷笑声里,若洲措不及防地挨了母亲一巴掌,人生头一遭,脸上热辣辣地疼,却不及心里的委屈,没有做错事为何要挨打。
湘宜立即拉过若洲护在身后,情绪异常激动地冲母亲吼道,“弟弟没有说错,为什么要打他。”
卜梅后悔一时冲动,但是父亲的冷笑声尤似当年的嘲讽,自己终究是个不起眼的大女儿的真相,像一根针一样扎着她,无法面对女儿的指责。
“错就错在这个孽种,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世上……”
话还未说完便被杜伽怒不可遏的声音打断,“爸。到此为止吧。”“湘宜和若洲回房间休息。”
上楼的时候,若洲瞥见父亲紧搂着母亲,为她拍着后背安抚着,脑海里却又清晰地记录当时外公说孽种的画面,手指是直指自己的。
回到房间后,湘宜拿毛巾替他捂着脸颊,正欲转身离开,听到背后沉着的声音,“姐,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湘宜没有任何惊讶,沉默地坐在若洲旁边,半转身抱住若洲,“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你是我弟弟。” “不容许别人欺负的弟弟。”湘宜吸了吸鼻子,抬手擦去眼泪,恢复笑容才凑近若洲的脸颊,“我们明天回苏州,这里待腻了,我们就换个地方。”
若洲没有回答,生平见湘宜落泪的次数不多,真哭和假哭也十分容易区分,这次的隐忍落泪,说明背后隐藏了沉重的过往,没有人愿意提起的过往,还有便是,自己是造成父母与外公外婆矛盾的根源。为何呢?我的出生到底给这个家带来了什么?
半夜,杜伽夫妇摸黑进了若洲的房间,卜梅借着屋外的灯,小小声地说,“我刚刚那么用力,肯定很疼。脸好像都有点肿了。”
若洲尚未睡着,又听见父亲打趣地说,“男孩子嘛,没事。”若洲心里幽怨地说了一句,‘你挨一巴掌试试?’“反正长大后也是要挨老婆的巴掌的,提前适应也没什么。”
母亲含嗔地拍了父亲一下,不知道走到若洲旁边放了什么东西,夫妇便离开了。
待听着脚步声走远了,若洲起身打开小夜灯,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三分。看见床头柜上放了一张便利贴,“若洲,对不起。今晚是妈妈一时冲动打了你,希望你能原谅妈妈。明天收拾好东西和姐姐去苏州,玩几天也好,要记得学习。”
若洲沉默地看了好几次便签,眼眶逐渐湿润,抬手关了小夜灯用棉被将自己裹紧,不再去思考那些秘密,只留一个想法,好想见到君山,好希望君山此时此刻能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