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逐渐浮出水面的真相

好几天没接到若洲的电话，发了几条消息也没见他怎么回复，好在打工的忙碌与疲惫冲淡了心里的思愁。

十点半下班回家的君山见奶奶坐在小板凳上切着“大头菜”（大芥菜），拿了换洗衣物去洗澡，听见外面奶奶喊着爷爷去搬什么东西，爷爷老大不高兴了，“你害我输了这盘棋了！”又是在手机里玩象棋，“腌一两瓶就够了，你弄那么多。”“做这些不过浪费功夫。”

奶奶瞪了他一眼，火气有如战场上的机关枪，“懒得跟条虫似的。”“你别碰了，我等会叫君山好了。”“到时候腌制好你也别吃了。”

“君山，把这些放在阳台。”奶奶指了指脚边切得差不多大小的大芥菜条。

“阿嬷又要卤贡菜吗？（卤在此处指腌制）”

“嗯，这些薄的菜叶就用来腌咸菜。”（咸菜一种清甜、酥脆可口的小菜）

看着竹片编制成的器具里还有好几个大芥菜，“阿嬷，为什么弄那么多？”

“做好了分隔壁老李两瓶，楼下芸芸家两瓶……人家偶尔过来帮忙，而且芸芸妈妈还腌制着橄榄菜，送来送去嘛，你爷爷就不懂这些，老古板。”

埋怨的话语倒说着奶奶这些年的为人处世，大部分爷爷解决不了的问题都是奶奶出面解决，听她接着说，“要不是我现在老了，我年轻的时候七八个大芥菜一会就切好了。”

“今天在店里怎么样？”

“还好，就认识了很多种类水果。”

“君山，我明天腌制咸菜的时候你也学学，你最喜欢吃这个，学了以后才可以自己做。”

“好。”“奶奶我帮你切吧。”

“不用了，这些切不完我明天切就是了。”“赶紧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嗯，奶奶你也早点休息。”

回房时见手机仍没有任何动静，和若洲的聊天页面还停留在两天前，怎么感觉像一星期不联系了呢。

若洲的清晨是被湘宜揪起来的，“爸爸已经帮你取消了兴趣班，说是到苏州那边再找找。”“赶紧收拾东西跟我走啦。”

下楼吃饭时父母早已出门，楼下的外公外婆也不见踪影，明明要去见阿婆了，心情却没有一丝喜悦，随着降落在虹桥机场，见有个女生手捧鲜花在出站口等着，听到一声欢呼声时一个男生和女生相拥着。心中萌生了一丝冲动，布满阴霾的心只有那个人能照进阳光，只有他。

若洲停下脚步，“姐，我想去找君山。”

“不行，阿婆还在等你呢，赶紧跟我回去。”拉着若洲前进，若洲却不动如山。湘宜妥协道，“先跟姐姐回去，好跟爸妈有个交代，过几天再放你去找他。”

若洲沉默着不接话，湘宜心知他在犹豫，便赶紧拉着他前进，“再不走快错过高铁了。”

在阿婆家住了几天，偶尔见阿婆时才露出笑脸，其余时候大部分赖在床上，时不时地跌落进梦里，也就一直昏昏沉沉地睡着。

直到抵达苏州的第三天，被湘宜拉着上街买菜，归来时阿婆屋里多了一个老妇人及一个中年妇女，湘宜进门时脸色就变了，如临大敌，湘宜下意识地将若洲拽在自己身后，生怕别人夺走若洲似的。

若洲瞥向那两人时，有种难言的熟悉感，仿佛在她们的脸上找到了与自己相似的感觉，具体哪里说不上来，但就像看着湘宜的面孔与杜伽的面孔九分相似一样，小时候自己总觉得自己像母亲多一些，如今却看见了与自己更加相似的面孔，这怎么不令人怀疑。

“湘宜若洲回来啦，这是你李奶奶，这是你李姨。”

一一打过招呼时，若洲清晰地看见那个老太太看他的眼神里，闪着泪花，和阿婆感叹着，“可真像啊。”

阿婆眼神制止了她，轻轻摇了摇头，姑姑推着两个人去厨房帮忙，将空间留给她们。

择菜的时候若洲的脑海里还是那个老太太的模样，琢磨着到底哪里像了，不经意看见黑屏的手机里自己的倒影，脑中乍现一个答案——眼睛。眼睛特别像，若洲立即丢下手中的东西，在湘宜和姑姑的“你干什么”的疑惑中走进了客厅，却只见阿婆一人独坐，那两个人走了。

蹲在阿婆的椅子旁，“阿婆，我和刚刚那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阿婆笑眯眯地说，“就是你李奶奶和李姨啊。”

“还有呢？”

阿婆摇了摇头，若洲继续追问道，“那为什么我的眼睛和她们特别像？”

阿婆摸了摸他的脑袋，“若洲，你看错了。”

不可能看错，若洲在心里大声呐喊，刚刚那个老太太泛着泪花的眼睛在记忆里无比清晰，不可能没有关系。

内心的猜测落空的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失去了什么，见厨房时又见湘宜背对着他擦着眼睛。

待她回过身时若洲偷偷看了一眼，眼眶明显地红了一圈，却又掩饰地说，“刚刚切了我最爱的洋葱，难受死我了。”

可餐桌上的洋葱，只是对半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