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洲一觉醒来,看见凌晨君山发的那些消息,倘若结局注定悲伤,这像不像自己的处境,明知未来母亲百般阻挠,但仍愿意从心出发,放手一搏,哪怕与家人决裂。
是的,决裂。倘若不能为母亲更新婚恋观念,也许只有离开才是最合适的选择,时间也会证明自己是对的。
“选择开始大概是抱着必然更改结局的心吧。”但按着君山的说法,应该是感慨生老病死这一无法更改的设定,补充了一句, “倘若更改不了结局,想必过程也将慰籍余生。”
“君山,别多想,都说‘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与其想着以后遥远的事情,不如珍惜现下所拥有的。”
下楼吃早餐时依旧被湘宜使唤着去喊外公外婆吃早餐,没想到老人家起得早,外婆和蔼地同他说,他们吃过了。
母亲说起了公司年底的酒会,“我们公司定在了31号。”
杜伽抬了抬眉,“刚好,我们公司是30号。”“若洲,要不两次都去?”
舀豆浆的湘宜顿时停手,“老弟也去吗?”
若洲淡淡地夹着小菜,“嗯。”
母亲倒没有反对,笑语盈盈地说,“试试也好,湘宜,等会带弟弟去挑几套西装吧。”
湘宜乖巧一笑,喊“老爸”时冲杜伽比了比拇指和食指相互摩擦的手势。
杜伽宠溺地掏出一张金卡,“密码是你妈妈的生日。”
“都给我咯?”
杜伽忍痛割爱一般,“嗯嗯嗯。记得分弟弟一半。”
吃完早餐若洲便收到双倍转账,一一收进囊中,正准备去花园里溜达一圈,被湘宜一把拽住,“换一身衣服,咱们买衣服去。”
不一会儿,在连续换了好几套西装接近暴动边缘的若洲,瞥见湘宜拿着手机给他拍了一张照片,“你干嘛?”
“发给弟妹看呗。”
若洲一把夺过手机,将还未发出的照片一一撤回。
“小气。”
“他最近正难过着,别打扰他。”
“知道啦。西装喜欢那几套?”
“第一套和最后一套。”
“那再挑挑领结。”
“不用了,就那个。”若洲随手指了一个黑色的。
湘宜无奈地摇摇头,“你不能有了弟妹就不注重装扮了呀。”“要知道为悦己者容。”吩咐导购员道,“把刚刚那两套休闲西装也打包了。”
丧礼转眼来到了第七天,余欢和君山也越发熟悉,余欢时不时找上门同他打游戏,亦或是相约着打篮球。
即使每天见面,微信也时常聊天,只是君山在微信上不怎么回复,因为更多时候都是同若洲说事,说过一次便没有再分享的欲望了。
当晚是过桥,也即中间吊着一个纸篓,人们由法师领着走过那搭起来的小木桥,将数额不等的钱仍进纸篓或是纸篓下的小盆。
还未开始便议论纷纷,“今天换了好多一块钱,等会你们记住了,小孩走几圈扔一次。”
“大人走几圈扔一张一百。”
“那些法师都是看钱念法,钱越多才念越多。”
长辈将钱一一分给接下来要走过桥的人,余欢刚好走在君山前面,余欢手里有五块钱和十块钱,君山手里则是一块钱和五毛钱。
“君山,明天一起去打羽毛球吧,然后去一趟我们小时候经常去的公园,我后天就回羚州了。”
“好。”
每人再次分得一根点燃的香,依次跟着法师走,耳畔是法师拿着扩音器念经的轰鸣以及敲锣打鼓、二胡唢呐的混合。走了几圈,法师也收了好几次满盆的钱,过桥仪式也就算完成了。
再按照原本离开丧礼的仪式,拜一拜灵堂,再拿了糖和系着红绳的红花草,随着为数不多的人打扫公厅,再将那些深蓝色的对联撕掉,贴上一副红对联,丧事也就此告一段落。
回家路上,君山收到湘宜发来的几张若洲身穿西装,系着领结,文质彬彬地饮酒的照片,默默地点了保存。
身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吓了一跳,原是余欢,立马关了手机,但余欢早在君山关手机之前瞥见了他手机里的图片,一个身材高挑、神情冷漠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