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宴席,同奶奶回到家。家门口放着一只脸盆,装满了清水,里面还放着几根红花草。君山这才想起来,参加丧礼回家的第一步都是用红花草水洗脸方可进家门。
北回归线附近的清棉市,寒冬倒有种处于盛夏的错觉,好在今天温度稍低些,但疲惫了一天,双手触碰到凉快的清水时还是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洗了把脸,爷爷和妹妹正在吃晚饭。
妹妹控诉道,“阿嬷!你看阿公做的黑暗料理。胡萝卜煮鱼皮加鱼丸,过莫吃(真难吃)。”
奶奶笑着走过去一瞧,“啊呦,你爷爷这大乱炖。”
爷爷白了小孙女一眼,“不好吃,你也把鱼丸吃得差不多了不是!”
半小时后到家的若洲还是没收到君山的回复,估计要么忙,要么不高兴,后者可能性大一点。手指敲了敲餐桌,思考着怎么哄他好。再说了,自己也没说错什么。
发了一句,“吃醋啦?”
想着君山死要面子的人,应该会说‘怎么可能?’‘有点。’还在排练着君山可能的回复时,便收到了一句孩子气的话,“嗯,现在还有点生气。”
若洲将这句话反复看了几遍,自己好像走进这个大男孩的内心了,好笑地盯着这句话,每个字都仿佛是君山含嗔带怒地看着自己,“你应该清楚,我这阵子满脑子都是韩君山这个人呐。”
君山看到消息时抿着嘴笑了好一会,美滋滋地拆着寄件人为杜先生寄来的快递,是一个纸袋,一套四级试卷。从纸袋取出淡蓝色毛衣时,眼底闪过惊讶,在见到那件白衬衫时眼前一亮,拿着衣服比了比自己的手臂,居然刚刚好。
“特别喜欢白衬衫。”
若洲会心一笑,就知道君山特别喜欢白衬衫,“换上毛衣看看。”
君山回房间换上了毛衣,尺码合适,穿起来也很舒服,是不同于以往的风格,这件毛衣更衬自己的肤色,也使得自身看起来柔和了许多,拍了照片发给他。
走出房间给爷爷奶奶看,妹妹一把抱住他的腰,“哥哥好看!”
“还可以。”爷爷看了一眼,继续吃饭。
“好看!我孙子穿什么都好看。”奶奶冲他比了大拇指。
微信页面闪出一句,“挺好看的。”
“若洲,你买了多少钱?我还你。”
“不用,我姐买了很多衣服,那家店送的。”
“送的?”
“嗯嗯。”
虽然这么说,但终究是若洲送给他的礼物,应该备一份礼物给他。想起振宇介绍的工作,“若洲,过几天我要去打工。”
“做什么?”
“水果店打工,具体还不清楚。面试过了,但是准备参加完丧礼才去。”
“今天单词背了吗?”
“还没。”
“你英语基础不好。记得背。”
君山冲天花板翻了一个白眼,“你怎么知道?”
“我记得高考英语成绩,你是我们宿舍唯一的两位数。”
“……好哒。”若洲像高中老师一直催着他去学习。
若洲点回刚刚那张照片,看着穿上自己挑选毛衣的君山,嘴角弯弯,左手托着腮,放大那张照片,回想起君山的面容,快十天没见了吧,分外思念。即使原相机,君山的皮肤还是那么好,手指抚过的感觉应该是像丝绸一般柔软顺滑吧,保存了图片,思绪飘到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