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洲将衣服的标签剪掉,仔细叠好装进纸袋里,又将四级真题卷认真地装进纸箱,吃过早饭便步行去最近的快递站点,一一填好快递信息,再步行回家。
路上思索着还差一套卷子,以及还没整理君山可能背到的单词,想发信息与他又觉得他此时此刻应该还在忙,也就作罢。
做了一份数学竞赛卷,又校对了一遍,觉得尚可。闹钟一响,十一点半了,习惯走进厨房,看着肖姨做菜,不知不觉间倒会了蛮多道菜。
十二点摆好碗筷之际,湘宜打着哈欠下了楼梯,父母尚未归来。
湘宜落座后,同若洲使眼色,‘外公外婆呢?’若洲摊手表示不知。湘宜努着嘴,‘你去喊他们’。
若洲摇了摇头,比着手势‘你去’,毕竟外公外婆比较喜欢湘宜,这个不难察觉。
湘宜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扬起手中的筷子作势要打他,‘赶紧去。’
若洲只得不太情愿地挪到房门口,敲了敲外公外婆的房门,没有动静。不会是出去了吧?再敲了敲,还是没有动静,拧开房门一看,屋内空无一人。想到不用面对外公外婆浓稠如墨的脸色,心下松了一大口气。
“外公外婆好像不在家,你打电话问一下老爸吧。”
湘宜偷舀了小半碗汤,抿了好几口后才拨通电话。“老爸,外公外婆是不是和你们在一起?”
“嗯,我们快到家了。饿了就和若洲先吃。”
“好。老爸拜拜。”
“嗯。”
湘宜夹起一颗鱼丸,“爸说他们差不多快到家了。”
“嗯。”
“你下午几点出门?我送你去。然后顺路去见朋友。”
“一点半。”
等到外公外婆回来之际才正式开饭,若洲留意到外公外婆的眼角微微发红,母亲也是。又发生什么了吗?内心隐隐不安着。
下午最后一节围棋课,见林桐蕴端了一小盘点心冲他招手,最初还想着会不会是招别人,不一会儿,还是看着他,眼里闪着无限期许,若洲抬手反指自己,见她非常肯定地点头。犹豫两秒,还是起身朝她走去。
桐蕴将手里的盘子递给若洲,是一盘卖相一般的曲奇,“若洲,我们课刚学的,可这里我就认识你。替我尝尝好不好?”
“嗯。”若洲拿起一块,给出了中肯的评价,“还不错。”
“真的吗?”一抹笑容在少女的脸上绽放,咧开的嘴角露出一口大白牙,若洲依稀觉得这个人笑起来有些像许久不见的表妹。
“很酥脆,甜度刚刚好,奶香味也很浓。”说完再补了一句,“谢谢。”
“客气客气。”只见她收敛了几分笑容,欲语还休地咬着下唇,“那,以后……”
若洲不难猜出下一句,抬眼见开课了,“我上课去了。再见。”
“嗯。拜拜。”原本眸光黯淡了些的桐蕴又笑着跟他说。
若洲只觉眼前这个人礼貌客气,不曾逾越某些界限,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罢了,但愿自己能别伤害到她。
回家路上湘宜便递给他一杯奶茶,“看,姐姐对你多好。”
若洲吸了几口奶茶,幽幽开口道,“嗯,要是买奶茶花的不是我的钱那就更好了。”
湘宜选择噘了一下嘴,“哼。”
若洲看着手机,还没收到君山的消息,快递显示抵达清溪区了,又点开朋友圈见林桐蕴发了朋友圈。
“历尽天华成此景,
人间万事出艰辛。”配图是下午那盘曲奇饼干,图上还加了一句,“某同学说好吃。”
若洲点了赞,又划开看了一眼今天的四级单词。
送丧结束后便摆上了宴席,宴请接下来继续参加丧礼的亲人,君山看了几眼手机,刷到林桐蕴发的朋友圈,以及共同好友的评论,“某同学【狗头】,开始抓某同学的胃了喔!”林桐蕴回她偷笑的表情,不一会儿,手机显示若洲赞了那条朋友圈。
难道某同学说的是若洲?虽然上次有所察觉,但是……夹起宴席上的杏仁,习惯性地含在嘴里一会才开始嚼。还记得最初吃到杏仁也是这样的丧礼宴席,那时候的他还未曾吃过杏仁,学着别人含在嘴里,觉得分外苦涩,便吐了出来。之后才晓得,杏仁是咀嚼才有味道。如今苦涩的味道又在口腔里蔓延,她和若洲很熟吗?
明知故问地发给若洲,“你认识林桐蕴?”
车上的若洲刚好收到君山的消息,不是同在学生会么?打了一个‘嗯’字后觉得不太好,便多加了一个,“嗯嗯。”
“你和她很熟吗?”
君山问得莫名其妙,“就一个同学。”脑袋飞速运转,见君山也点赞了那条朋友圈,迅速明白这家伙看完朋友圈,略微吃醋。含笑发了一句语音与他,“君山,不会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
君山点了最小的音量,放在耳边细听,微微醋意还未消解,听到若洲的取笑,越发不高兴了。“吃曲奇那个人是你。”
“盛情难却,所以吃了。”
“你喜欢曲奇?”
若洲想了想,“嗯嗯。挺喜欢的。”
君山不想再回了,多夹了几颗杏仁放在嘴里嚼着,倘若若洲能在眼前,一定像此刻的红色塑料桌布,戳破,戳破,再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