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身上的疼痛如潮水般袭来,每一寸筋骨脉络好似被碾碎又重组,便是生受三十三道戒鞭不曾出声的蓝湛也不由抽了口气。
“忘机,你终于醒了。”蓝曦臣听到声音快步走到床边,脸上挂满了担忧。
“兄长,我”怎么会在这里。
“忘机,夏家的弟子在林府发现了你,我们现在正在夏府。”
“林府、、、”蓝湛想起赶到时所见的林府惨状,直直看着蓝曦臣,想要得到一个回答。
蓝曦臣收到消息便直接赶到夏府照顾弟弟,对林府的惨状虽不曾亲眼看见,也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对着弟弟带有焦虑的目光,只能摇摇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蓝湛苍白无力的手只能在锦被下微微颤抖,便是想要握拳都无法做到。
房间的门被推开,蓝氏双壁同时看向站在门口的那个人。
聂怀桑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摇着绘有水墨莲花的扇子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挂着笑,对蓝曦臣拱手,又看了床上的蓝湛一眼,方才悠悠开口:“蓝宗主,含光君。”
自观音庙后,蓝曦臣已经许久未曾看见这个曾经真心相待的弟弟,不由有些慌神,却又想起什么,眼神忽的暗淡下来,只叹物是人非。不过,在与江澄的相处中,蓝曦臣早已放下了昔日心结,很快的收敛心神,调整好状态,向聂怀桑回礼“聂宗主。”
“聂宗主此次前来,所为何事。”蓝曦臣看似询问,其实心中对聂怀桑的目的早有预料。
“现在仙家百门皆所夷陵老祖残暴无道,残害仙门子弟,更是灭了溯阳林氏满门。不说聂某与魏兄曾少年相交,奉为知己。”聂怀桑顿了顿,只笑着看了蓝湛一眼,“我清河聂氏作为四大世家之一,也应当过问一二。”
蓝湛感受到聂怀桑似笑非笑的眼神,自觉因为自己的任性连累了蓝家,心中愧疚不已。
“聂宗主所言极是,不过,此事事关重大,一时也说不清,且舍弟此次更是身受重伤,不若改日再详谈。”蓝曦臣见蓝湛似乎陷入自责当中,表示愿与聂氏共议,只希望可以换个时间。
聂怀桑心中嗤笑,只觉蓝湛当真是有个好哥哥。面上却神色不变,对于蓝曦臣的建议作出思考状,片刻后,方才开口:“蓝宗主所言极是,但此事终究关系到仙门百家,不若召开清谈会,百家共议,也好早些解决此事,免得再生波折,毕竟连含光君都身受重伤了。”
聂怀桑的话看似关心,却透着讽刺之意,饶是蓝曦臣性格温润,也不由心生火气。
“便如聂宗主所言,召开清谈会。”蓝曦臣虽应了清谈会这一提议,语气却不复初时温和,隐有寒冰刺骨。蓝曦臣望了窗外一眼,便下了逐客令“天色不早,舍弟重伤在身,还需修养,聂宗主请回吧。”
“是聂某叨扰了,告辞了。”聂怀桑见目的达到,合上手中折扇,抬手行礼,便转身离去。
聂怀桑走出房门,轻轻偏头看了一眼天边余阳,好像再次看见了那个嘴硬心软的少年,披着漫天余晖,走到面前,满是不情愿的等他过去。
“唰——”折扇再次打开,聂怀桑大步向外走去,脸上笑容依旧,眼中却如万丈深渊。
有些事,该还了。
聂怀桑走后,蓝曦臣看着愧疚的弟弟,将自己的手抚上蓝湛的头顶。蓝曦臣看着惊讶的抬起头的蓝湛,感受手心余温,眼中爬上了笑意,倒也许久没有这样了。
“兄、兄长”蓝湛对于蓝曦臣的动作感到惊讶万分,连话都说到结结巴巴。
“很久没有摸过忘机的头了呢。”
“兄长!”蓝湛见兄长笑意盈盈,心中恼怒,不由拔高了音调。
蓝曦臣见弟弟不再郁郁寡欢,坐在床边,温柔的看着蓝湛。
“忘机,我们是一家人。无论有什么困难,我们都会一起解决的。”
“嗯。”
蓝湛感受到兄长眼中关心,对于兄长的安慰更是感动不已,心中阴霾一扫而空。自知此事再多愧疚也是没有用,蓝湛暗下决心,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再拖累蓝家,拖累兄长。
‘魏婴,欠他的我会还,但我绝不允许你伤害蓝家。’
蓝湛看着映在窗扉上的月辉,思绪回到了那个充满鲜血的夜晚。
数不清的走尸围住了蓝湛,却寸步不得靠近。清脆琴声在火焰环绕的林府中,显得格格不入。
魏无羡见走尸受到琴声的影响,脸色愈是阴沉,他眯了眯眼,慢慢抽出腰间的陈情,一声尖锐的笛声穿透了琴音。本以安静下来的走尸们重新变得狂躁起来,随着笛声的不断响起,蓝湛的白衣渐渐沾染了血迹。
蓝湛知道如此下去,自己恐怕会和这林府众人一般。蓝湛神色肃穆,手指拨过琴弦,有流光自琴中闪现,四周的走尸全部被流光弹飞。
“哧——”蓝湛低下头,只见胸前有一截剑尖露出。
剑被猛地抽出,蓝湛向前倾倒,最后只能半跪在地上,口中不断有鲜血涌出。
“才一剑,就受不住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出,蓝湛却失了力气,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眼前,蓝湛握紧避尘,靠着避尘的支撑慢慢直起身来。
黑白人影被走尸环绕在中间,场面显得十分诡异。
黑色人影抬起手中的剑,狠狠地刺向白衣人的肩膀,剑尖整个没入身体,又被拔出,鲜血从剑刃滑落。白衣人身形微晃,终究没有摔倒。
“第二剑。”
这句话中似乎满溢欢喜,这样做令他感到愉悦。
黑色人影绕着白色人影走动,手中长剑也不断被举起放下,似乎在寻找最佳的位置。
黑色人影定在脚步,握紧手中长剑,向白色人影背后划去。
“刺啦——”白色锦袍被划破,鲜血快速蔓延。白色人影右脚迈出,整个人向地上倒去。
“咚——”避尘杵在地上,四周溅起灰尘,白色人影再次直起身来。
“呵”黑色人影似乎十分满溢,“第三剑。”
魏无羡再次站在蓝湛身前,手中的随便停留在蓝湛的胸口,微微用力,剑尖刺破衣服,刺进血肉。
魏无羡用力一刺,唯余剑柄抵在已被鲜血浸染的白衣上,口中微喃:“第四剑。”
“魏、魏婴。”昔日满含深情的呼唤,现在确实爱到与决绝。
长剑从血肉中抽离,蓝湛整个人从林府飞了出去,落在外面的街道上,身下不断有鲜血涌出,渐渐失去了意识。
魏无羡收回将蓝湛拍飞的手掌,随便入鞘,手中转动陈情,满是血污的走尸再次席卷整个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