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百门对于夷陵老祖魏无羡的态度向来暧昧,这魏无羡本是云梦江氏大弟子,现今成了姑苏蓝氏双壁之一含光君的道侣,更有不少人目睹兰陵金氏现任宗主金凌与其一同夜猎并唤其大舅。这一番罗列,夷陵老祖与仙门四大世家的三家关系匪浅,最终召开清谈会,商议讨伐夷陵老祖之事便落在了同为四大仙门的清河聂氏身上,而这一切都在那位昔日的“一问三不知”的预料之中。
溯阳林府灭门后一月,清河聂氏邀仙门百家于不净天召开清谈会,共同商议应对之策。
蓝湛受伤太重,即使已经过了一个月,还有大量珍贵药材调理,依旧没能痊愈。但此次清谈会关系到魏婴,众人定会提及自己与魏婴的道侣关系。蓝湛早已放下对魏婴的感情,只是不想要连累蓝家,如若事态紧急,亦愿一力承担所有罪责,只希望不再令蓝家清誉蒙尘。
自母亲故去,父亲闭关,蓝曦臣一直照顾幼弟,蓝湛自幼寡言,而今更是神情冷清。但终究多年兄弟,怎会不知自家弟弟外冷内热的性格。只看了一眼,蓝曦臣便知道蓝湛有何打算,但终究还是带着他一起去了不净天。
不净天内,印有兽头纹的旌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聂氏子弟随着他们的宗主站在门口迎接仙家百门的到来。
蓝色流光自天际划过,聂怀桑知道是蓝家到了。熟悉的云纹白袍,聂怀桑摇着折扇走了过去,轻轻拱手
“蓝宗主,许久未见,可还安好?”聂怀桑笑着问候,好似全然没有看见蓝曦臣身后的蓝湛。
“多谢聂宗主关心,涣自是安好。”蓝曦臣虽对聂怀桑的态度有些不满,但表面的融洽还是需要维持。
“还请蓝宗主先行。”聂怀桑右手轻挥,做出谦让之态。
“那涣便先行一步了。”说完便带领蓝氏子弟进入不净天。
云梦江氏与兰陵金氏是同时到达的,紫色与金色对持于不净天外。
此时的金凌早已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宗主,有不怒自威之势,更遑论现在的金宗主正直直等着云梦江氏现任宗主江洄。
金凌永远记得自己得知舅舅去世时的疯狂,他不管不顾的抛下金氏长老,全力驾驭着岁华来到莲花坞,他想要看看舅舅,他想要确认舅舅的安慰,一旦让他知道虽在造谣,定会让那些人生不如死。
可是,当心中的惶恐并不能被滔天的愤怒掩埋。
‘如果这是真的’
‘舅舅真的出事了’
‘不可以的!’
‘舅舅!’
‘舅舅!’
‘我只有舅舅这么一个亲人了。’
‘舅舅,不要抛下阿凌呀!’
到达地面的那一刻,金凌看着一往如常的莲花坞,金凌脸上浮现了一个劫后重生的笑。他往莲花坞中走去,却在进入的一刻,被江氏弟子拒于门外。
“你们这是做什么!”金凌心中愤怒,这些人眼睛瞎了吗?
“宗主有令,不准金宗主进入莲花坞。”守门的弟子只是一脸冷漠的陈述了某个事实。
“你们胡说什么?舅舅怎么可能不让我进去。”金凌震惊万分,怒火再次被点燃。岁华出鞘,冰冷的剑锋直对着两位紫衣少年。
“金宗主来我江氏撒什么疯。”嘲讽声传入金凌耳中,目光略过,只见出现在他面前的正是江澄的大弟子江洄。
江澄外出游历,曾有意愿将宗主之位传于江洄,但江洄并没有应下,哪怕执行宗主职权,却依旧穿着江氏弟子服。而此时的江洄一身云梦江氏宗主服饰,站在金凌的面前。
劫后余生的喜悦被粉碎,金凌虽不愿承认,但他知道江洄和他一样尊敬爱护着舅舅,如果舅舅没有出事,那么江洄绝不可能穿上这身宗主服。
“舅舅呢?”金凌无助的抓住面前紫色衣襟,“我舅舅呢?”
江洄挥开金凌抓住他的手,“金宗主来莲花坞,有何贵干?”
“你问我有何贵干,我要见我舅舅!”金凌双目通红,似乎有水光泛滥,对着面前人大声吼叫着,全然没有一宗之主的风范。
“此乃江家家事,望金宗主莫要插手。”江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毕竟,金宗主又不姓江。”
[舅舅,你好烦呀!]
[舅舅,我讨厌你!]
[江宗主,你又不姓金!]
岁华落在了地上,他的主人恍然不知。
金凌慢慢蹲在地上,颤抖的双手慢慢蒙住了双眼,一滴滴水珠重重的砸在石板上。
此时的莲花坞外一片压抑,江洄想起江澄生前留下的信件,从衣袖中拿出了绣有莲纹的紫色储物袋。
泛着淡雅莲香的紫色储物袋落在金凌眼前,江洄的声音在头顶缓缓响起。
“这是宗主最后留给你的。”
江洄将手中之物递给金凌,便头也不回的走进莲花坞。
“舅舅留给我的。”金凌看着手中的储物袋嘴中微微呢喃,想要紧紧握住,又不由放轻动作,似乎是害怕弄破什么。他将神识探入,看到袋中物品的那一刻,口中发出哀鸣。
“舅舅。”
江洄看着身着金星雪浪的少年一脸不满的瞪着自己,只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轻一拱手道了一声:“金宗主”
说完不待金凌回复,便带领江氏弟子向目的地走去。
江洄的思绪却渐渐飘远。
‘不愧是舅甥,真像啊!’
江洄在看到腰佩岁华、三毒,手指带着紫电所化银白手环的金凌时,不由想起了那位敬了一生、爱了一生的人,真的是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