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漆黑中的黑与白·2

至于这之后，那几个仆人在雷蛰以性命作担保之下，欢天喜地地迎向了崭新的、可以堂堂正正做一个"人"的生活。

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粗茶淡饭，安稳度日。可对于他们几个来说，这却是从前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光景。

不必再每日提心吊胆，不必再担心哪句话说错了就要掉脑袋，不必再像牲口一样被人随意打骂、随意转卖。他们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上一天了。

"从今往后，咱们就是自由身了。"年纪最大的那个老仆抹了把眼角，声音发颤，"小的……不，我，我这条命，往后就是公子的。"

雷蛰摆了摆手，没让他跪下去，只是淡淡道："不必谢我，好好活着便是。"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人的感受。他又何尝没有想过，要为这些人多做一些什么？可这种沿袭了成百上千年的制度，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绝不是他一个人、一朝一夕就能撼动得了的。

所以他能做的，只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能拉一把是一把。

比如最开始时放走的那批奴隶，比如这一次替这几个人挣来的自由。

虽然每一次做这种事，他都要付出代价——不是暗地里的阴招，就是朝堂上的明枪。可雷蛰从来没有后悔过。

人心这种东西，最是说不清道不明。有时候你掏心掏肺对一个人好，换来的反倒可能是白眼狼；可有时候，你实心实意地待人，对方也能拿一颗真心来换你。

这事儿，一半靠眼光，一半靠运气。

而这之后，雷蛰便独自一人踏上了游历之路，一晃就是一个月。

他没有定下什么目的地，走到哪儿算哪儿，觉得哪片风景不错，便停下来多住几日。

当然，他如今挂在明面上的身份，依旧是少年雷顺

如此一来，这一趟看似随性的游历，反倒因为这层身份而多了几分安稳。至少在他返回之前，能少掉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嘛，这世上谁又喜欢麻烦找上门来呢？雷蛰乐得如此。所以他便一直以雷顺的身份，四处走走看看。

许是因为放下了心头那副沉重的枷锁，随心所至，他这一个月里去的地方比以往一整年都多。

而就在这一路走走停停之间，雷蛰又陆陆续续收集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晶石"。

这些晶石形状各异，千奇百怪。有的像是多棱的水滴，有的像是一块不规则的碎瓷片，有的圆滚滚像颗鸽子蛋，还有的长得跟一块生锈的铁片似的。彼此之间，你几乎找不到半分相同的地方。

这事儿着实古怪。

但有一点，所有晶石都是一样的——只要雷蛰身上带着的那些晶石，在一定距离内彼此靠近，它们就会凭空散发出惊人的热度，烫得人掌心发麻。

就好像这些东西天生就认得彼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凑到一块儿，再也不分开。

这种奇妙的"感应"，反倒成了雷蛰最好的引路石。每到一个地方，只要身上的晶石开始发烫发热，他便知道附近一定还有别的晶石，顺着感觉找过去，十有八九都能有所收获。

到今天为止，雷蛰收着的这种晶石，已经不下十块了——这还不算之前用掉的那些。

他把这些功能相同、长相却天差地别的玩意儿，统统起了个统一的名字，就叫"晶石"。

他当然不知道这些东西真正该叫什么，但在他这儿，就是"晶石"了。

之所以起这个名字，是因为他遇到的第一块晶石，就是那颗淡紫色的。

而且正是那颗淡紫色的晶石，在他命悬一线的时候，硬生生从鬼门关把他拽了回来，救了他一条命。

所以"晶石"这两个字，在雷蛰心里头，分量格外不一样。就像是那块早就没了效用的淡紫色晶石，他至今仍贴身收着，舍不得丢。

因为他隐隐觉得——这东西，也许就是一切的开端。

它本身，就藏着不一样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