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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剧场(春节贺岁特辑)(九十三)

如意醉相思系列乾坤情

苏家老宅大门外

自莹琳、云婕二人带着一队人马进去后,苏家老宅大门前似乎暂时恢复了寂静,然而不过半刻钟,便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远而近,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马蹄声越来越响,如急雨般敲打着地面,听来竟有十数骑之多。马上一名身着深色劲装的侍从一马当先,见挡在道前的竟是两辆不起眼的马车,不由得急扯缰绳,高声喝道:“吁——前方何人,竟敢拦路?闲人速速闪避!”

思儿原本正站在车边忧心忡忡地望向莹琳她们消失的方向,一听这动静,连忙回过身来。她一眼就认出队伍前方那匹白驹上的人——正是璇月大长忠公主苏颂芝。思儿不及多想,拎起裙摆便朝那些人马奔去,脚步急促却稳定,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却也未见慌乱。

端坐马上的苏颂芝远远就见到一个身影朝自己疾步而来,待看清是思儿,她不由得微微一愣,手中的缰绳也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她心中顿时泛起层层疑虑:今个儿之事,说到底是青丘五尾红狐苏氏一族家教不严、纵容子弟出口成脏闹出的风波,按说不该惊动这位本该在行宫静养的人物才对。这位“煞神”平日里深居简出,一旦现身,多半没有小事。苏颂芝越想越觉得头疼,额角隐隐发胀,她不禁暗自叹气,这下局面怕是更难收拾了。

“奴婢参见殿下!殿下万福金安!”思儿一路小跑而来,站定后连忙跪下,恭恭敬敬地向颂芝行了一个大礼。长街上的风微微掀起她浅青的裙摆,她却一动不敢动,只垂着头等回应。

颂芝眸光一动,似是没想到这个时候思儿会匆匆跑来,她稍加思索,便很快想通了这其中的关窍。她忙抬手示意思儿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与惊疑:“是她在马车上?!八王爷可也同在马车上?!”

思儿仍保持着躬身姿势,低声谨慎地回答:“回殿下的话,是她在马车上!八王爷与肃亲王今个儿一早就启程去了郊外庄子上小住了,并未归来。奴婢是听从月霞殿下的吩咐,特地赶去请了昭雪殿下过来。现下昭雪殿下正在马车上陪着她呢,车就停在前头,您要不要过去给那位殿下请个安?!”

她语速平稳,字字清晰,却也不敢多说一句。颂芝听罢,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向着远处的马车望了一眼,神色间有些犹豫,仿佛在思量什么,片刻后才缓缓点头。

颂芝朝着后面的众人飞速打了几个手势,那手势急促而隐秘,指尖微微发颤,显然是万分紧急的命令。颂思等人瞧见后,忙不迭地飞速下马,动作仓促却尽量保持安静,马蹄声被压得极低,生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其余人虽然神情有些惊慌,但至少面容尚能维持得住,勉强稳住身形,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动静,手在袖中不自觉攥的更紧了些。

唯独颂思的神情十分复杂,不光是惊慌,还带着些许难以掩饰的恐惧,脸色苍白如纸,手心不断冒汗,连缰绳都几乎握不稳。毕竟这些人里头只有自己是抗旨而来的,她本就在禁足中,私自外出已是重罪,若是待会儿见到了坤宁宫的那位,怕是会被当场拿下,加重处罚,甚至牵连整个家族。她心中惴惴不安,眼神闪烁不定,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周遭的寂静中怦然回荡,一声一声,敲得耳膜生疼。

颂芝察觉到自家姐姐的不安,当即转过头来,默默对颂思递去一个眼神。她先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姐姐不可自乱阵脚,而后又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坚定,似是在说“一切有我”。颂思见到妹妹如此表情,终于稍稍安下心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

颂芝随即伸手整肃衣冠,将微乱的领口拉正,环佩重新理好,而后率先迈步,领着众人随思儿一起朝前面的黑色马车走去。她的步伐稳而沉,每一步都踏得恭敬而谨慎。

“臣妾,参见尊乾蓉摄政大长公主殿下!参见昭雪凝太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颂芝等人齐声恭谨地说道,随后纷纷跪地,一丝不苟地行了三叩九拜的叩拜大礼,额头三次触地,仪节庄重不敢有失。

一阵短暂的寂静之后,一道清冷而威仪的声音从马车中传来,如冰如玉,穿透帷帘:“思儿,你即刻派人回行宫去,把本宫的玉辇和该有的卤簿仪仗全都带来。并且传玉山内阁所有朝臣——除了八王爷、严太傅、狄渊、沈哲隆、罗宇澜这几个人之外,所有现在就在青丘的,再加上镇西、镇南、镇东、镇北四个侯爷,一律召至此处。另外,再从行宫调一万精兵来,火速差人回行宫去取本宫那套明黄色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明黄色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对襟广袖曳地长褙子,和与之相配的首饰来。”

语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容置疑,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来临。

思儿闻言立即屈膝行礼,低声恭敬应道:“诺!奴婢这就去办!敢问主子,奴婢用不用去为昭雪凝太公主殿下重新取一套朝服呢?奴婢方才瞧见太公主殿下袖口似有茶渍,若是出席这样的场面,恐怕稍有不便。”

坐在我身边的卫娘娘素手掀起马车的车窗侧帘,略一沉吟,指尖轻抚案边卷轴,颔首道:“去取吧。务必挑选绣金鸾纹那套正式朝服,配南珠额饰。本宫也有些年头没再以太女少保的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了,今个儿重拾旧职,仪容不可失了礼数。”语罢转向身旁戎装男子,唇角含笑道:“只不过待会儿怕是还要有劳傅副统领就近帮本宫与长公主殿下找一处适合重新更衣、梳妆的地方了!最好选个清净些的偏殿,着人先行焚香净扫才是。”

傅副统领立即抱拳躬身:“谨遵殿下懿旨。苏家老宅的隔壁的那处宅院原是尊盈静雅公主殿下留在青丘的私宅,那里素日里都有人负责洒扫,如今只需稍加收拾下,左不过半个时辰的事儿,那儿终日备着香汤妆奁,臣这便调一队女官前去帮着稍加布置便是。”

“嗯!就按你说的办吧!本宫在马车里坐得也烦了,这车厢虽宽敞,终究闷得人头晕,先送本宫去方才你说的那个宅院歇歇脚。听闻那儿景致清雅、陈设也洁净,正适合小憩上些许时辰。左右这会儿子离着之前约定好的申时一刻(下午15:00)还有快一个时辰呢,时间上倒也从容。本宫和昭雪凝太公主殿下在这儿枯坐了近一个下午,身子也乏了,颂芝你们几个长途奔袭而来,马蹄声碎、风尘满衣,想来也需要好好歇歇脚、整理仪容。便都随本宫一同前去吧。至于颂思——你上前来。你如今还是我玉山的璇美大长忠公主,你的玉山宗籍尚未变更,直到此时此刻,本宫也未曾正式下明旨罢黜你的封号,送你去玉山天牢受刑。方才昭雪凝太公主为着你的事儿再三向本宫求情,言辞恳切,本宫也不是不曾动容。细细想了想,你虽站错了队又抗旨不遵、私自离开玉山,终究未有酿成大祸……本宫可以暂不严惩,等回了玉山再行处置。至于最近这段日子,你便留在青丘戴罪立功吧!最近青丘局势未稳,正需人手,你既熟悉此地,就当竭心尽力、将功补过。日后要记得谨守自己的本分,牢记身份与职责,莫要再来这么一出冲动妄为、抗旨不遵的事情来。你应当明白,本宫同你之间纵有旧日情份,也经不起这般再三消磨。回想往昔相伴的岁月,本宫并非无情之人,但宫规森严,天威难测,若再纵容此类行径,只怕连本宫也护不住你。若这种事儿再敢有下次,本宫便不会再顾念你我之间自幼相伴的这份情义了,到时休怪本宫按律处置,绝不留情。——你们今个儿在场的所有人,可都听明白了?!本宫的这几句话不单单是说给颂思一个人的,更是说给你们在场的所有人的!都给本宫牢牢刻在心里,各自警醒着,莫要以为本宫平日对故人、故交都格外宽和便可肆意妄为。现下时辰也差不多了,颂芝,颂思,你们姐妹二人近前来,由你二人亲自来扶本宫下马车!小心些,这车辕颇高,莫要失了仪态。”夕阳西斜,余晖洒在马车帷幔上,映出一片金黄。

颂芝、颂思姐妹二人听到我的宽宥,心中虽仍有余悸,却不敢怠慢,忙恭谨地站起身来,低垂着头,步履轻缓地近前。颂芝轻轻撩开车帘,颂思则伸出双手,二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我下车,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再有丝毫差错。思儿等人见此情景,深知宫中规矩严明,忙退到一旁,躬身行礼后,便匆忙回行宫去办我方才交代的事务,脚步声渐渐远去,只余下车马旁一片肃静。

我踩稳青石板地面,指尖拂过腰间垂下的玉佩,目光扫过苏家老宅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门环上的铜绿在夕阳余晖里泛着冷光,像极了此刻青丘暗流涌动的局势。卫娘娘紧随其后下车,傅副统领已躬身候在一旁,低声道:“殿下,宅院已备好,女官们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我微微颔首,与卫娘娘并肩前行,廊下的风卷起她裙摆上的鸾鸟纹样,与夕阳的金辉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光。“玉丫头今个儿你这一步,怕是要让青丘彻底变天了。”卫娘娘的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洞察。我侧目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青丘各大世家的诸般乱象久矣,若再不整治,怕是要蔓延到玉山去。今个儿倒不如借苏氏的这个由头,正好给所有人提个醒——规矩、朝廷律法,从来都不是摆设。”

行至宅院门口,两排女官垂手而立,见我们到来,齐齐屈膝行礼。院内的桂花树正值花期,甜香漫溢,夕阳透过枝叶洒下碎金般的光斑。颂芝与颂思带着众人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颂思的脚步虽仍有些虚浮,却比先前稳了许多,想来是得了宽宥后稍稍定心。

进了偏殿,早已备好的香汤蒸腾着白雾,妆奁上的宝石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女官们上前为我更衣,我看着铜镜里自己映出的面容——眼下虽略有些许因昨个儿夜里未休息好而带来的疲惫与青色,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卫娘娘坐在一旁,由女官为她梳理长发,南珠额饰衬得她肌肤胜雪,她抬眸看向我,笑道:“玉丫头今个儿你难得乐意穿上这套明黄色朝服,想来定能震慑全场。今个儿幸好你八叔不在,不然的话只怕他那身子更是会被这帮子蠢货们气出个好歹来!他如今身娇肉贵,怕是受不得半点气的!你身子虽说近来也不怎么好,但同你八叔如今比起来还是情况更好些的。”

我指尖抚过妆奁上的鸾鸟金簪,语气平静却坚定:“今个儿,朕要让青丘所有人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规矩。八叔这些年来虽然性子好,为人处事圆滑通透,手腕高明,可终究还是过于心慈了些。当年朕之所以坚持要青丘双帝并立,为的也是想要让八叔同肃亲王二人有商有量的刚柔并济处理好青丘的诸般事务,他们二人一个性子过柔一个性子过刚,若能二者交融、平衡些,则是最佳法则。”

女官们动作麻利地为我换上帝王专属的明黄色朝服,那朝服以金线银丝绣成鸾鸟朝凤的繁复纹样,在摇曳的烛光下流转着华贵而柔和的光泽,仿佛将星辰与祥瑞织入了衣襟。广袖长曳及地,我缓缓行走时,袖摆随风轻扬,带起一阵微凉的微风,每一步都似踏在岁月的回响之上。额间,那朵三万年前因自己教子不严而自请身受黥刑所留下的绛色牡丹花,依旧盛开如初,花瓣细腻如生,在昏黄光影中隐隐生辉,宛若一道永恒的诫示,映照着过往的沉痛与尊严。卫娘娘也已换好绛紫色绣金鸾纹朝服,那衣裳用金线细细密织成鸾鸟逐云的图样,在殿内昏沉的光线下仍流转着暗涌的华彩。南珠额饰端正地贴于额前,颗颗圆润莹洁,衬得她眉眼沉静,气质愈发清冷高贵,宛若寒潭深处不可触及的玉。她微微抬眸望向殿门的方向,袖中指尖无声地拢了拢。

恰在此时,傅副统领沉稳的脚步声停在殿门外,隔着门扉恭敬禀报:“殿下,内阁朝臣与四位侯爷已陆续抵达苏家老宅前院,依序静候。玉辇仪仗也已过了西侧门,片刻便到。”他的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殿宇间清晰可闻,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仔细整理好衣襟,将每一处褶皱都抚得平整如新,仿佛借此动作凝聚起内心的决断,然后转身对卫娘娘道:“走吧,该去会会这些人了。”我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在偏殿的静谧中微微回荡。我率先迈步走出偏殿,门外的石阶在脚下延伸,微风拂面而来,夹杂着傍晚时分的清凉与草木气息。卫娘娘依礼稍微比我延迟了几步,她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端庄而谦逊,步伐轻盈却恭敬,仿佛在无声地遵循着这宫廷中的每一条规矩。

此刻,夕阳已沉至西山,天边染着大片的橘红与紫蓝,色彩交织如一幅瑰丽的织锦,云层被余晖勾勒出金色的边缘,缓缓向天际蔓延。远处的山峦轮廓渐渐模糊,而苏家老宅的方向传来隐约的人声,那声音时而嘈杂、时而低沉,仿佛暗流涌动,预示着不安与变革。我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仿佛连风都带着几分肃杀。一场关于青丘、甚至是蔓延至整个儿北俱芦洲的所有世家大族、关乎秩序与不得亵渎朝廷律法的整顿,即将拉开序幕,而这一切的起点,就在这夕阳余晖下的苏家老宅,等待着我与卫娘娘去揭开那沉重的帷幕。

一直守在外头的思儿见我和卫娘娘缓缓走出偏殿,忙上前一步,借着扶我的机会,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急促地禀报如今外头的形势:“主儿!渊政亲王突然驾到,气势汹汹;九王爷、十王爷两位王爷也奉了八王爷的旨意前来,眼下都在正殿候着,随从众多,气氛肃然。另外,青丘的那位太女殿下竟也现身了,车驾已至宫门,仪仗华贵,片刻即到!”

卫娘娘闻言,眉头微蹙,随即舒展,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看来今个儿的这个阵仗果然不小啊!这宫阙内外张灯结彩,宾客如云,皆是三界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若非玉丫头你在这儿周全打点、撑起这场面,只怕以妾身这般深居简出的身份,连这殿门都难迈进呢!这里头的好多人,莫说是交谈,便是远远望上一眼,只怕是妾身这辈子都不见得能见得到呢!”她顿了顿,目光深远,似在回忆往事,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不说旁的,便是那镇南侯珺瑶,妾身这辈子也只仅仅是在去岁的那场宸珺国公最后一次在玉山出席的庆贺新春的宫宴上,隔着重重珠帘与袅袅香雾,远远瞥见过一次侧影。那时她正与几位神将立于高阶,一身玄色戎装缀以金纹,腰佩长剑,眉宇间英气逼人,仿佛能震慑四方妖魔,连话都未曾说得上一句,只那惊鸿一瞥便令妾身至今难忘。至于青丘的那位太女殿下,妾身更是自她出生的那年办过满月礼之后便未曾再见过了。记得当时青丘狐族举国同庆,瑶池仙乐缭绕,她躺在锦绣襁褓中,周身灵光微泛,如今这一晃儿都快五十几万年了吧!时光荏苒,听闻她早已承继太女之位,修为冠绝同辈,常率部巡守青丘,妾身却只能在这深宫院落里听闻她的赫赫威名与零星轶事,心中不免唏嘘。其实我这么些年来也曾在蟠桃盛会或天宫大典这般官方场合遥遥望见过她的身影,可惜总是人潮涌动,礼数森严,一直没资格更没立场同她单独说上几句体己话。我不能算是她的祖母也不能算作是她的外祖母,只因当年族中变故,姻亲联姻却成仇雠,我们这一辈的恩恩怨怨延续了这么多年,祸及子孙了这么多年,如今我纵使是想放下,怕是也难——那些旧日誓约、权谋争斗,早已如藤蔓缠绕心间。若能重来一世,我能父母双全、族人尽存,未曾被贬妻为妾,免去那屈辱与离乱,子女自小长在自己身边相伴余生,享尽天伦之乐,那么即便前路依旧坎坷,我或许可以勉强同意再嫁他一次。可世上没有那么多能够重来的机会了!这深宫寂寂,长夜漫漫,唯有回忆与憾恨交织,徒留一声叹息罢了。”

说着,她语气转急,带着几分愤懑与无奈,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声音却愈发铿锵:“这咱们宫里头知道内情的自然是知道她和那恒郡王是龙凤胎皆是妾身的亲孙儿,血脉相连,骨肉至亲;可外头那些不知道内情的,想来定会认为是他云瑞替本宫的儿子卫云珅养在外头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外室’生的私生女,白白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呢!风言风语,最是伤人,如刀似剑,能割人心肠。他俩之间总不好一直这么没名没分的吧!别人本宫不知道,但本宫的儿子卫云珅决不能成为那被世人唾弃、永远见不得光的外室!”

她转身握住我的手,掌心冰凉而微湿,眼神恳切而坚定,指尖微微发颤,仿佛承载着多年的委屈与期盼,“回头这事儿还要有劳玉丫头你替本宫给那云瑞带句话,烦劳他尽早为本宫的儿子定下名分才是,这是嫡是庶的,总得有个说法不是,莫再含糊推诿。平白让他都拖着这么多年了,该给我青丘九尾白狐卫氏尚存于世为数不多的子孙们一个合理合法的身份了吧!!莫再让我的儿子与这两个孩子受委屈了,他们日日活在阴影里,连个正经名头都没有,叫人情何以堪?他云瑞如今倒是名分已定,风光无限,可我的儿子至今也只能算是个‘外室’、‘娈宠’,受尽白眼与讥嘲!你若是不觉得你八叔的身份尴尬,倒也不必在这事儿上过于上心,省得叫外人说是我们青丘九尾白狐卫氏不懂规矩、挟恩图报!可本宫身为母亲,怎能眼睁睁看着骨肉蒙尘?”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安抚道:“卫娘娘放心,此事我记在心上了,定会妥善处理。好!等过几日本宫得了闲,便同四叔他说个明白,务必问个清楚。”我抬头望向正殿方向,神色凝重,心中暗潮涌动,“咱们走吧!渊政亲王既然来了,想必今个儿这些事儿同他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背后牵扯甚广,只怕不容易轻易善了!须得小心应对才是,一步都错不得。回想当年,我的那个未曾降世的孩子,本应是我在这寂寞深深、枯燥麻木的宫廷中一缕希望的曙光,却因权谋与命运的纠葛而未能降临人间。这宫廷之中,高墙深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锁不住我内心的孤寂与冰冷,每日面对的是无尽的礼仪与暗流涌动的争斗。这些年我常独坐窗前,望着庭院中的落叶纷飞,幻想着那孩子若能降生,或许会以稚嫩的笑声驱散这死气沉沉的氛围,带给我一丝温暖的慰藉。然而,权谋如无形之手,悄然扼杀了这微小的希望,先帝为了保全社稷安稳,不惜做了这桩孽,以那孩子的一条命换取天下的太平。或许他东皇伊墨时至今日依旧是不知情,以为我终生不能生养只是天意无常,但真相却如一根刺,深深扎入我的灵魂,让我在无人时默默垂泪,感叹命运的不公。先帝的抉择,虽出于无奈,却让我在无数个深夜中辗转反侧,心中满是悔恨与哀思。我回忆起先帝当年那沉重的目光,他或许也曾痛苦挣扎,但最终以社稷为重,做出了这残忍的决定。每至夜深人静,我仿佛能听见那未出世孩子的微弱啼哭,萦绕在耳畔,让我无法安眠。当初,先帝虽然最后把这皇位传给了我,但这也是先帝给我一生不能生养自己的子女、一生不能嫁给自己的心爱之人的补偿。皇位虽赋予我至高无上的权力,却无法弥补我失去的平凡幸福,我坐在这金碧辉煌的殿堂中,感受着权力的重量与内心的空虚,仿佛一座华丽的囚笼,将我牢牢禁锢。也或许他东皇伊墨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事儿,通过冥冥之中的感应或隐秘的传承知晓了真相,只不过是他东皇伊墨一直隐藏得好而已,将这份沉重的秘密深埋心底,不愿让任何人窥见半分,以免掀起更多的波澜。我有时暗自观察他的言行,见他总是神色淡然,仿佛超脱于尘世纷扰,但眼底偶尔闪过的一丝深邃,又让我心生疑虑。或许,他早已洞悉一切,却选择以沉默守护这份脆弱的平衡,以免触动宫廷中更多的暗礁与风暴。这份秘密,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永远不会发芽,却在我心中生根蔓延,化作永恒的痛楚与谜团。先帝到底是死了的,可他东皇伊墨如今却还活生生地杵在那儿,他若再执意要与本宫抢这皇位,那本宫倒也真的不介意让他死于非命、死于乱军之手——反正这宫廷内外,暗流涌动,刀剑无眼,谁又说得准明日是谁的天下?如今苏家正值多事之秋,叛乱四起,朝局动荡,他渊政亲王一个闲散王爷,好端端地来凑的哪门子鬼热闹?!若是苏家有什么叛党之类的人,待会儿在乱军之中一不小心把他渊政亲王给一刀宰了,到时候本宫倒是不介意亲开杀戒,以清君侧之名,替本宫的这位‘好弟弟’报仇雪恨呢!所有人都以为当年我登基是手段龌龊、当年先帝立我当太女是牝鸡司晨,可是人又有几个能够知道我为了这个位置到底牺牲了什么——青春、亲情,甚至是一颗鲜活的心,日日夜夜在权谋中煎熬!卫娘娘,这些事儿怕是也只有您和八叔、九叔、十叔等这些真正的亲人,才知晓我内心深处的苦楚与挣扎,明白我每一步走来是如何如履薄冰、血泪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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