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在和团队构思一个概念短片，关于记忆和痕迹的。视觉上需要一些有重量感、又能承载叙事的物件。”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缓了些，“所以，不全是借口。是真的觉得，你的东西……或许会有共鸣。”

这话说得坦诚。他承认了来见她是有意的，但也给了工作上一个实在的理由。唐书迟捏着镊子的指尖微微收紧，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

“我的东西可能太静了，不适合舞台。”她说，声音不大。

“有时候，静的东西反而更有力量。”朴智旻看着她低垂的侧脸，阳光把她耳边的碎发染成了浅金色。“就像你那个‘蚀骨’系列，放在那里不说话，但看久了，会觉得它在讲什么。”

他又提起了那个系列。

唐书迟抬起眼，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他眼神很沉，里面没有试探，也没有压迫，只有一种清晰的平静，好像在说：我知道那是什么，我明白。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移开目光，放下镊子，手指碰到旁边一把锋利的小锉刀，指尖传来一点尖锐的刺痛。

“嘶……”她轻轻吸了口气，缩回手。指腹上划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血珠很快渗了出来。

朴智旻几乎是立刻上前了一步。“怎么了？”他的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事，小口子。”唐书迟皱眉，转身想去拿纸巾。

“别动。”朴智旻从自己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小片独立包装的创可贴——像是常备着的样子。撕开包装，动作自然地递给她，却在她伸手要接时，手指顿了一下。

空气仿佛凝滞了半秒。

然后，朴智旻很轻地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还是我来吧。”

随即还没等她同意，便用指尖轻轻捏住她受伤的手指。手指温暖干燥，动作非常小心，避开伤口周围，仔细地将创可贴平整地裹在指腹上。

整个过程很快，不过几秒钟。

但唐书迟僵住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雪松混着一点柑橘皮的气息，那么熟悉，又隔了那么久的时光。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然后不规则地加速。

贴好之后，朴智旻并没有立刻松开。他的拇指极轻地在她完好的指关节上按了一下，只是一下，快得像错觉。然后他松了手，退后了半步。

“好了。”他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工具……下次小心点。”

唐书迟看着手指上贴得整齐的创可贴，上面还有浅蓝色的条纹。慢慢握起手指，伤口在布料下微微发烫。

“……谢谢。”她最终只说出了这两个字。

“嗯。”朴智旻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他重新看向工作台，“那个概念短片，如果方便的话……也许改天可以把初步的视觉脚本发给你看看？纯粹从创作者的角度，想听听你的看法。”

这个请求很具体，也很专业，给了双方一个继续联系的、不越界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