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露定定地看着柳云:“你们是逆行者,我不是,对吗?我和青词,我们都不是……”
“对,你们都不是,没有人比你们自己更清楚这个事实了!所以,我的意思是,有些东西,你不必要背负。”柳云认真地看着她,“我与你不同,而且我所知道的,我们这条路上的逆行者,都是有着绝对的责任与信念……白露,你是不一样的,你与青词都不一样。”
看她不说话,柳云也放缓了语调:“我没有回头路,小诗背负着家族的希望与荣光,那些你教出来的女学生,你的干女儿,还有许多你知道的姐妹……她们很多都是从不堪回首的过往中剥离出来,只能逆着浪潮一路前行。当然了,还有的姐妹,天生一身反骨,不论处于什么样的环境里,她们都会将目光格局放得极为广大,她们甚至不能用简单的一个‘逆行者’来概括了,她们更多的,是斗士。”
陈白露淡淡吐出一口气,而后缓缓摇头:“柳云,你……是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研究我了?你研究出了什么东西,让你为我说出这么一番话?”
“我在意你,自然就研究你了。放在从前,这样的话我不会跟你说的,但是现在……白露,我看得出来,你并不想做这个逆行者,只是你需要一个外人将这个点出来。”
“柳云,你不是外人,你是我的自己人。”陈白露微微弯了嘴角,笑意却有些疲惫,“可能就因为你是自己人,你说出这样的话,我一点都不轻松,好像心里的债,更厚了一分……”
柳云不由地皱起眉头:这样的话,她能有什么招儿啊?
“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之前不一样了吗?”陈白露微微仰头,靠在椅背上,柳云也是略略吐息,一副懒散样子:“傻子都看出来了,因为见了许光夫,因为彻底放下了过去。因为心中紧绷着的意志和情绪完全松散了……白露,不管你怎么想,现在的你都是个懒散的女人,没必要把那么重的担子往身上扛。”
陈白露整个身体略略一震,而后笑出声来:“嗯……这句话一说,我心里好像轻松了些……柳云,你接着说,我爱听你这样说话。”
“你神经病吧!”柳云没好气,“什么人啊,我心疼你,你居然跟我玩心眼子!”说着,她猛地一按桌面,呸了一声之后,腾地起身就要走。靠在椅子上发懒的陈白露伸手去拽她的衣角,没能拽住,却让自己身形不稳,从椅子上滚了下来,脑袋也磕了一下,哎哟哎哟地直叫唤。
柳云无奈,没能走成,重新折回来将她扶起。陈白露软着身子,整个人都几乎要压在她身上了——也就亏得柳云的身体素质好,身边也没有爱吃醋的男人,不然……
“你什么时候察觉的呀?”陈白露搭着柳云肩膀,“你怎么就知道是我想让你劝我呢?这难道不是你自己想要劝我的嘛……”
“……”柳云翻了个白眼,“我没往那个方向想,但是你自己表现得不要那么明显啊!”
“我哪里明显了嘛……”陈白露挂在柳云身上,一副无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