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俊林才懒得理会别人,只是将青词抱在怀中,眉头紧蹙脸色阴沉,随后赶来的潘月亭隔开了众人,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宴会上大家都高兴,就多喝了些……实在没拦住夏太太,这就……”
潘月亭心下是控制着自己,尽可能地不要靠上去,可是整个人的意识被酒精侵蚀,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夏俊林身上倒去——倒是为难了跟在夏俊林身后的弟子,他扶着脚步踉跄的潘月亭,还得顾着其他想要往上靠的老爷太太们……
亏得顾八奶奶追了过来,一边招呼着宴会上的女客,一边又顾着陈白露和女儿若云:“哎哟!这也太能喝了,若云你也是……平日里都不喝酒的,凑什么热闹……”
顾若云不由地怔了一下,随即就下意识地看向了青词,她意识不清,口中也是含混不已地贴在夏俊林身上,伸手勾着他的后颈,仰着脸蹭着他的下颌——若云没再看下去,她很懂得“非礼勿视”。
其实她真没怎么喝,甚至一开始,她压根就没打算喝酒的,可是嬉笑着的青词凑到她面前来说要敬她……顾若云当即就怔愣不已,错愕着几乎下意识就要跳开。她不是不知道青词酒后的样子——她见过的,当时她还是个普通的女子,对青词也只是普通的欣赏,在宴会里也是只专注着祷告……
酒后的青词,不认识自己的丈夫,可能连自己身处何地都不知道,她会悲切不已地抱着头求他放过自己……当时的顾若云,如同一个泥人一般,愣在原地动也不动。
可是这一次,她不一样了。她不知喝了多少,把自己灌得神志不清之后,仍然能够在听到别人说起夏俊林的时候,立即就意识到那是自己的爱人。
想到这里,顾若云怔怔地笑出了声来,顾八奶奶顺着笑声望过来,脸上显出十分的诧异:“这,这是怎么啦?若云,你魔怔啦?”
宴会后的狼藉自有潘月亭派人收拾,夏俊林所有的注意力只给了青词一人。从宴会厅出来,他将妻子抱进车里紧紧搂着,女人不安分的小手在他胸前作乱,他垂下目光瞧见她那副醉容之后,神色微微一凝,也只能继续收紧手臂,无奈地叹息……
后座的青词窝在夏俊林怀中迷迷糊糊地撒着娇,夏俊林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地应着,狠狠地按捺住自己心头的火气。驾驶室里,开车的弟子屏息凝神,心无旁骛,神态更是十足的端方正气。
回到家中,管家老齐和钱四爷一起迎了上来。瞧着脸色冷肃的夏俊林和他怀中还迷迷糊糊说着什么醉话的青词,两个老人相视一眼之后,管家退了两步,钱四爷则是看着夏俊林,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夏俊林神情不动,似乎是早就做好了什么准备,只是紧了紧手臂,略略低首贴在青词脸侧轻声道:“乖,我们回家了。”
“嗯……回家,俊林……”青词也本能般地抱紧了夏俊林的脖子,带着酒气的呼吸扑在他的脸侧颈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心热,“俊林,我好开心呀……如果没有战乱更好了……我们每天都有宴会,每天都有好多朋友一起……”
“俊林,我们帮帮他们……”
夏俊林将青词抱回卧室,一路上她口中都在不断地喃喃着,直到将她放到床上,夏俊林撑在她上方,才微微颔首应声道:“好,我去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