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家的两个女人又一次陷入了自己拧的轴里——自然了,对此,陈白露本人那是一无所知,便是为着潘月亭,她一时不作嫌恶,可心底却也难免涌出一股愁苦。
他有什么错呢,他毕竟什么都不知道……
所谓的“生日”——她哪里还有称得上生日的东西?不过是,一日一日过着罢了。
陈白露自嘲般地笑了笑,又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抹了把脸,心思又不由地涌到了青词身上。她是病了的,也不知她好些了没有?
夏先生很会照顾她,想必她应是好了的,那夫妻二人,若是有什么不妥必然会将钱四爷叫去。而钱四爷这几日都在这边忙碌着,几乎每一刻,神情都无比凝重——伤病者越来越多,钱四爷若无非常情况,自是无暇看顾同为医者的青词了。
陈白露在这件事上很会易地而处:若她自己是个医生,每日里对着无数让人头疼的病患,眼前又见不到那个清艳绝伦的美人儿,她的脸色应是也好不到哪儿去。
说来,她倒是确实想去找找她了,与她说一说大杂院里的事情,说一说小东西的进步,也能让她开心一点的吧——也许,夏先生脸色会不好?不过,有她护着,陈白露对自己的安全问题还是很放心的。
“陈小姐,您的电话。”黑衣弟子再次找到了她面前,耐着性子解释道,“您别急着数落潘经理,这次是报社的电话,说要过来采访您。”
“什么……”陈白露略略一怔,那黑衣弟子便紧跟着一句:“嗯,当然,是潘经理的意思。他许是刚挂了这边的电话,就打给了报社,说要写一篇您做慈善的报道……”
陈白露无奈地抬手扶额:“这个月亭,他就不能消停会儿吗!”
“您先接电话吧,与报社那边打好招呼……我家太太应该不愿意有记者来打扰这边的清净,陈小姐您是活跃在荧幕前的明星,应该能处理好。”
“好……”陈白露神色怔怔,而后低眉一笑,“放心吧,肯定不会让你家太太不高兴的,不成的话,我就把活儿推到月亭身上,让记者去大丰银行找他!”
“这倒是,潘经理是挺爱出风头的。”那黑衣弟子也跟着笑起来,陈白露微微抬起下颌,轻轻吐息:“这么个时候了,还要做这一出……”
这话落在了黑衣弟子的耳中,同时也让方达生听了个尾音:“怎么了?”
“没什么,我得赶紧去接电话了,不好让人家多等!”陈白露飞扬着眉毛,踩着轻快的步子,方达生看得一愣一愣,转而便低首笑出声来:“竹均她,总是跟个孩子一样……”
“嗐,陈小姐本来岁数就不大,听说比我们太太还小一些呢,便是跳脱一些也没什么不好的嘛……方先生你是她朋友,看她开心你不也挺乐意?”
“是是是,挺乐意的……”方达生点头笑道,心中暗声不语:当然啦,她现在这样,总比从前被迫着与那些俗气又乏味的所谓‘上流人物’打交道要强上许多了……
那边,陈白露接起了电话,对面的语气恭维不已,乃是与潘月亭交好的张总编。他也没有因为多等了一会儿就有什么牢骚,反而是完全听着陈白露的意思,一叠声地应和着:“当然当然,是我们报社想要用您的完美形象做一个头条,这采访如何进行,何时进行,全听陈小姐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