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月亭在家中歇了两天,心中又生出了不少焦躁——诚然,因着年岁见长,他本该是没有太大的精力再去找陈白露厮混,可是这心里头的热意一旦上涨了,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平息的呢?
“露露,你的生日就要到了,今年你想……”
“什么生日?”陈白露客客气气地从黑衣弟子手里接过电话,目送着人家离开了才一脸不耐烦地开口反问。
另一头,潘月亭话未说完便怔愣起来,随即又掬出一副笑意呵呵笑着:“露露,你看看你,怎么连自己生日都不记得了呀?”
陈白露嘴里的话在舌尖绕了许久,才淡淡哼出一句:“月亭,谢谢你为我费心,不过……我干妈刚去世不久,青词又还病着,我实在没有心情过什么生日了。”
“这……露露,你要节哀,”潘月亭也轻声叹息着,“我知道,你心里很不好受,但是老太太是喜丧,夏太太她也有夏先生照顾着……可能他们从前有些磕磕绊绊,但是也都过去了,你不要将别人的事强加到自己身上,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要紧的呀!”
“我知道的,月亭,谢谢你……我最近情绪也很不好,你不会因我适才的不客气记恨我吧?”陈白露眼神迷离,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里,只是泛白的口唇一开一合,说出来的话倒是一如往常的客气得体。
“哎呀露露,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心疼你还来不及的啊……”潘月亭一面说着,一面侧目瞪了凑过来的二太太一眼,对着话筒,又是极尽耐心,“你知道的,我的银行最近很忙,我都很长时间没有陪过你了,我心中也很是过意不去的……露露,你相信我,要不了多久我将家业交给了立仁,我就一门心思地陪着你,好不好?”
听到这儿,陈白露忍不住笑出声来:“月亭,你真是太有意思了……你歇下来了,不应该是陪着你的两位太太吗?陪着我,算怎么回事?”
潘月亭一抬眼,目光又落在了二太太身上,他更加不悦,却也只能压着性子:“露露啊,你可别取笑我了,你明明知道我……”说着,他眼中犹疑了一瞬,却还是极不客气地说出了口:“你明知,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啊!”
这样的话一出来,二太太素英终于是站不住了,她跌跌撞撞地转身就跑。而潘月亭瞧着她的背影,也依旧是满满不屑——他自问,自己是真的仁至义尽了!否则,像他这样的银行家,完完全全有本事将这两个俗气的女人赶出门去,腾空了宅子将他的心尖肉迎回来——他没这么做,那是他潘经理重情重义,可不是某些人蹬鼻子上脸的理由!
“好了月亭,别说了。”陈白露哪里听不出他语气的异常,不过她还是不愿太将他放在心上的,“你既然还忙,那就去忙吧。你知道的,我在这边,也是很忙的。”
他想要找她,电话直接打到了大杂院这边,自然就是清楚她目前的心意的。
“是是是,露露,你也不要太辛苦了!我知道,你与夏太太一样,心地善良,但是一定顾好自己的身体呀……”潘月亭乐呵呵地哄着陈白露,脑中忽然就又跳出了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