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天命之归

小东西那简单地五个字出口之后，车厢里压抑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陈白露合十双掌，口中念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师父说，有过这么一回之后，青词妈妈以后就什么都不怕了，”小东西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拿出个相对轻松的腔调：“我还问师父了，青词妈妈在怕啥，师父却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然后低下头看着我笑了，他说他不知缘由，但有感应，顺应天命……”

说着，小东西的语气又开始犹疑了：“师父是那样厉害的一个大夫，也在说什么天命，什么神神鬼鬼的，方先生就不会，他说这世上没有鬼神，没有天命，每个人都应该自己掌握自己的命数……干娘，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陈白露略略松了一口气，笑得颇是无奈：“本该是这样的，但是……谁又能真的掌握自己的命数呢？我不能，方先生不能，钱四爷那样经历过大事件，见过大世面的神医都说出‘天命’这样的话……谁逃得开呢？所谓‘天命’就是这个世道，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我们被它捂着，喘不过气来……连气儿都喘不上，谈什么掌握它呢？”

“方先生的话说得很对！”

这样的话该是小东西说出口，可是声音却偏偏来自驾驶室，那开车的弟子送了一口气之后，淡淡说道：“诚然，在这样一个世道下，没有谁能够逃开命运，但是总有人能凌驾于它之上吧……即便只是少数人呢，总也好过没有。”

“积少成多，确实好过没有……总有人会有力量，有勇气，做出一番改变的……”陈白露轻轻地点了点头，忽然郑重地提到：“你跟随夏先生那么久，你也知道李新力先生吧？”

“自然，他是我家太太的救命恩人，便是我们师爷，也都念着他的好处。”

“他就是那个，会改变我们整个国家的人……他，或者他们那批先行者，真的是很伟大，很不容易……”陈白露一面说着，一面自惭形秽：她也是个读过书，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却因着贪图享受，将自己埋在这个金银窟里无法自拔——青词沉溺在此，还有着一份爱情的伴随，虽然称不上圆满，但相对来说也算是可心——何况，她的善心，也确实是被成全了，大杂院里欣欣向荣，虽说是夏俊林的手笔，可若不是为着青词的意志，冷漠如夏俊林，哪里会管那些底层可怜人的死活？

“干娘，我也听说过那位李先生，大家没有见过他，却都知道他做的事情……他一个人的力量虽然有限，但是他能够将好多人都变成像他那样的人——那样厉害的人物，自然越多越好，将来我再大点，我也要跟他一起干一番大事业！”

“我们大小姐最是有志气了！”开车的黑衣弟子哈哈笑着，白露也伸手搂着小东西的肩膀，脸上笑意愈发温柔……

即便是我被毁了，总还有小东西这样的孩子，总还有青词那样心有大爱的仙女——可是想起青词，她却不自觉地又想起小东西适才说过的那些话：听天由命……听天由命……

她该是什么样的天命呢？她自己是否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