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八奶奶也带着若云来给老人家上了一炷香,回身之际正好看见了潘月亭,她急忙伸手拦下了他:“哎!月亭,怎么不见露露?她没事儿吧……小仙女儿呢?”
“露露情绪不太好,我过来招呼着,夏太太自然也是夏先生陪着。”潘月亭一边说着,一边与四下里来往的几人打着招呼。不过都是生意场上见过的面孔,奔着他潘四爷的面子过来,给关老夫人的葬礼上添点点缀罢了,要不要记得他们,全看潘月亭自己的心情。
“唉……说起来啊,还是露露跟小仙女儿……她们肯定最难过了。”顾八奶奶也皱着眉头,脸上显出一副哀容。顾若云听着,心头更是不好受:这样的时候,她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不会有……可即便有了又能如何呢?她安慰不了她,只能跟着一起难过而已。
“其实要我说啊,老人家这么个岁数,也没受什么病痛,安安稳稳的走了也算是不错的……可话说回来,这道理谁不懂啊,就是我们小仙女儿是个性情中人,感情上放不下啊!”顾八奶奶本也是个眼窝浅,爱哭鼻子的,说起来又忍不住抬起帕子抹了抹眼睛。
潘月亭垂下目光:“八奶奶说得是啊!露露她也是个极重感情的,她将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我想要进门安慰她,可她一点机会也不给我……唉!”
正说着话,关家的那位胆子大些的九姨太凑了过来:“潘四爷,您在这儿主持着大局,不也算是给陈小姐分忧嘛!”
潘月亭知道这个女人,她是关家那为数不多的几个“忠义孝子”的家眷,本来就会被饶过去,此刻瞧她主动上前来搭话,心下自然是明镜一般。
“说得是,陈小姐这也算是给我这个仰慕她的凡夫俗子一个绝佳的机会嘛!”潘月亭呵呵笑着,顾八奶奶也接过话头:“可不是呢!关老太太这么大的丧仪,您一手操持的,露露可不得对你感恩戴德呀!话说回来,我们露露虽说是不姓关,可是老太太最难的时候可都是我们露露在管着的,这中间,也少不了你潘四爷的庇护呀……”
“哎,都是机会嘛!”潘月亭再次强调,而后垂下目光声音中带着一点忿忿:“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关家当初是何等的风光,偏有金八那么个卑鄙小人,拐带着关家一些见利忘义之徒……竟是要将寡居着的老夫人逼上绝路!唉……我潘某人也是有心救护,奈何最初,真不是金八的敌手啊……”
那位九姨太听了这话,也跟着喟叹不已:“您说得太是了!我们关家,真就是让那些小人给害了的……他们哪里配姓关,眼看着金八立起来了,都想跟着人家姓金去了!到了吧,求仁得仁,我们关家是倒了,他们金家又怎么样呢?”
“就是可惜了呀,那么多的房产铺面,乡下的地……”顾八奶奶也摆着手,显出一副惋惜的神态,不过没多说两句,她便稍稍推开女儿的手,凑到潘月亭面前小声问道:“四爷,你跟我说说,那关老太太手里,还能剩点什么?”
九姨太听了这话,心中一紧,眼中也热切起来:能剩多少是多少,总比没有强啊!
潘月亭却皱着眉头摇首道:“这个,还要等过后再请专业的人来清查,我哪里能窥出一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