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家王家深层的交易,知晓者说来也不算少,可是再如何也不会让沈达知晓什么的,他只负责将各处涌上来的杂匪清扫打压下去,顺带着维护着小片地方的安稳——这是他的一腔正气再一次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让他在做一个纯粹的打手时候,也能更加痛快一些。
而关家老太太的去世,他也是得了消息的,要不要去吊唁,他想要听小阿俏的意见。
他本来就是为了保护她而来到的天津,算是她的“护卫”,要如何行动自然是听她的吩咐。诚然,他自己也是想要见她,想要一直跟在她的身边的,只是他给自己立了一个护卫的形象,便下意识地将护卫的责任放在了自我的私心之前……
只是不论为着什么,小阿俏都是最能左右他的行动与情绪的人。
酒楼的包房里,霍长风到底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很快就抚平了心绪:“哎呀,这个夏俊林啊,卖我卖得可是真顺手啊……”
“你觉得他是把你‘卖’了?”身为“买家”的小阿俏斜着目光瞥着他,“你有什么值得‘卖’的吗?”
霍长风:“……大阿姐你不能这么为所欲为的。”
“您过奖,我向来如此。”小阿俏将扇子合上,放在了身边的桌子上,略略叹了一口气:“我是有些心焦了,青儿去了关老太太处,我并不担心。她不是个柔弱无依的小姑娘,即便她真的难过,总也有夏俊林在她身边……她那么依赖他,单是一个老人去世,她不至于将自己陷进去……”
“大阿姐你也知道,我嫂子她,所有的悲欢喜乐,都只是为了那一个人,你在那儿坚持什么呢?”霍长风见她主动提及,便也不再藏着掖着,“我说实话,我对你大阿姐的风姿,真就是仅仅一眼,就生出万年遐想……只是,我是个终生都不能入红尘的半死之人,我不是什么好人吧,我也不能真的去耽误我在意的人,所以一直以来,我以为我藏得够好……”
“你与夏俊林本质上一样,都是一眼盯上,就要别人赔上一生。”小阿俏的笑意里,带着明显的嘲讽,“我若不是个为所欲为的性子,谁知道你会不会跟夏俊林走上同一条路!”
霍长风身上一僵,忽然就跌落在座椅上,半屈着身子,将脸埋在了胸口位置,良久之后才低声一句:“幸亏你是这么个性子……”
“幸亏我是这么个性子,幸亏青儿生得足够美,足够让夏俊林在很长的时间里都不会厌倦……可是话说回来,生出她那样的相貌,是谁都不会厌倦吧……”小阿俏不再看向霍长风的方向,说出的话仿佛是说给他听,可也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莫说是我,遇到她之后便再无别人;便是若云小姐,她的执念何曾浅淡过一丝一毫……即便抛开我们两个,那位看上去明显就不会对女子动心的陈小姐,她对青儿的热情,也不见有半点消退。”
岂止不会消退,简直就是要随着时间推移而愈发浓烈……
小阿俏是如此想,却并不如此说。霍长风也想到了这一条,更是一言不发,他只是在第一时间就将抹杀关王两家败类的动作停了下来而已——他懒得走形式去吊唁谁,可是到底死者为大,长者为尊,他一个后辈干这么放肆的活儿,总得收敛着些,面上也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