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求善无门

三不管里的混子们本来靠着抢女人过了几天舒坦日子，可是没过多久，又开始了苦哈哈的苟延残喘——连成还与他们不同，这人不像别人一样，抢了别人的钱包就全都用来吃吃喝喝，他还专门拿出几个钱来，往暗门子的小赌场里跑——用他自己的想法来说，只有这样，钱才能活过来！

活过来的东西，就不能像那些死物一样一动不动，用没了就没了。活过来的东西，是要给他下崽儿的！

这就导致他一身褴褛地进门，连滚带爬地出门，赌场里要舍点钱套个冤大头，都不会对着他这种人下套——这一看就是个穷鬼，畏畏缩缩地还是第一回进门，直接撵出去得了。

于是，输光了钱的连成在爬起来之后，又忿忿地对着赌场的门呸了一口：“什么东西！出老千骗钱……我就是来赌，我也是正大光明的，不像你们，下三滥！出老千骗人！呸！”

跛脚男人一瘸一拐地挪到小巷子里，迷瞪着眼睛左右瞧了瞧，伸手抹了一把脸，恨恨地咬牙切齿道：“我不就是没钱吗？啥下三滥都看不起我，被圈养的牲畜看不起，出老千的骗子看不起，窑子里那些不要脸的东西……也他妈看不起我！”自语之后，他恨恨地瘫坐在墙根，开始怀念起大杂院里吃穿不愁的日子。

被圈养着也没啥不好，吃喝不愁，虽说要看人脸色，但那些有钱人，一个赛一个地好看，总不像这些混子下三滥一样……等他过得舒心了，还能把翠喜那个女人再叫回来伺候他，他有两个儿子，大瓜的眼睛看好了，岁数也不小了，就能来伺候他了……

可是到了这番境地，他哪里还回得去？

前面的赌场门前，他忽然看见两个曾在大杂院里见过的身影——就是守在大杂院里看着他们这群人的那些什么帮会子弟，说是什么保护他们，可不就是那些有钱人的走狗看着他们的吗？这些过得像牲畜一样的人，还以为人家有钱人是为他们好呢……

他们怎么来了？可别是来抓他的！

想到这儿，连成忽然就生出一股力气，猛然从地上翻身跳起，往另一个方向跑去，发疯一般的横冲直撞，也不管是掀翻了多少摊位，遭了多少白眼谩骂，只一味地往前跑去。

街边的乞丐瞧见他那身形，撇撇嘴啐了一口：“咋跟个疯狗一样，赶着投胎呐！”

疯癫着的跛脚男人也不知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跑到一个陌生的巷道里，他的力气也消耗殆尽，才终于吐出一口气来，跌倒在地。角落里藏着个瘦弱乞丐，听见有人的声音，啧啧嘟囔了两声：“又让人打出来了吧，这些有钱人最没良心了，把老百姓逼得没活路，还不肯施舍口吃的，还要拿着大棒子打人……”说着，从怀里摸出个黑乎乎硬邦邦的东西，朝着连成丢过去：“将就着吧，我也没剩啥吃的了。”

连成喘息着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那黑乎乎的东西，挪着脚凑到那乞丐身边，将那块所谓的吃的重新丢了回去：“你说得对，那些有钱人最没良心！从来不把我们穷人当人看，只把我们当成是……”

当成是什么呢？大杂院里头，谁可有被亏待过吗？他们有人教识字，有人教手艺，还有人给读报念文章，还盘下来工厂给他们自己能干的营生……

“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个玩意儿！就是……就是他们圈起来，给两口吃的就要摇尾巴的狗！我不是狗！我是人！”

“你可别了吧，把我当狗养我都愿意，只要能吃饱饭呢！”那瘦弱乞丐哼哼了两声，又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可听说了，不知道在哪儿，有那么一片宅子，里头住着的全是穷人……但是人家还能念书识字，还能去工厂里头做工……哎呀，要不是我让人砍了一条腿，成了个废物，我也想去啊……”

连成猛然转头看着那瘦乞丐，不忿的哼了一声，往另一边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