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乱世黄粱

关老太太靠在躺椅中晒着太阳，将青词的手紧紧攥着，口里喃喃道：“我的干闺女啊，干妈这是越来越觉着呀，咱们娘俩怎么就这么晚才遇上呢？你说，这是耽误咱多久呀……”

青词摇着头：“干妈，只要我能遇到您，多晚都不算晚……耽误的这些日子，回头我都给您补上！”

老太太听着她的话，却拍着她的手背呵呵说着：“傻丫头，你这话说得可不对！不是你遇上干妈，是干妈遇上你……”

“当初听白露说起你，她说她就是地上的泥巴……”老太太回忆着，眼中显出一点怅然，“我说，我的干闺女，这美得跟天上的仙女一样，干嘛这么说自个儿啊？可后来咱娘俩见了了……我见着你了，我才知道，白露啊不是个说瞎话的！”

“她每天对着那么多的人，要说那么多的话，她累得招架不住了，就来跟我诉诉苦。我知道她过得难，可是这么个世道，谁不难呢？我给她指了这条路，我让她过得苦了，那我就得听着她诉苦……只有在我这儿，她不说瞎话！”

“闺女啊，我知道话不该这么说……”关老太太努力直了直身子，凑近到青词面前：“但是如果当初是你找到我面前来，孩子，干妈不骗你，干妈绝不让你干白露干的那个活儿！”

青词皱着眉，垂下目光默默摇首——她知道老太太为什么这么说，就好像夏俊林那样一个人，为何会对她这么悉心温柔……

因着这张脸，她不论受到多少折磨与非议，苦痛与委屈，到头来她都会受到更多的照顾。

关老太太瞧见青词不说话，她便放松下来，口中宽慰着她：“闺女，你是想说，干妈怎么这么偏心眼，怎么还要用脸长得好不好看来区分你们姐妹，对不对？”

“我知道干妈的意思，”青词倾身伏在关老太一侧，“干妈是觉得，我因着这张脸，必然要受更大的委屈，所以就要多照顾我……我很谢谢干妈。”

她确实是受过大委屈的，她不明说，老太太也能察觉一二。她伸着手摸着青词的头发，忽然就觉得身上升腾出一种极不真实的飘忽之感，手稍稍离开，思绪立刻回归现实，而后颤颤地又一次伸手抚上，那种异样的感觉便再次涌上。

“你没养过孩子吧，我也没养过……可这么一会儿，我怎么就觉得，你好像真是我养大的呢？”

关老太太凝着神思，微微疑惑起来：“你跟白露养了小东西，虽说不是住在一块儿，可到底是有个母女的情分，你……你有没有觉得，那孩子像自己生的？”

“嗯？”青词抬起头来，与老太太目光相撞，一老一少皆是疑惑神色，相对着望了一会儿，而后一齐笑出了声来。

欢快的笑声引来了陈白露，她怔怔地望着老太太与青词，半晌之后身子猛然一震，回首便看见了身侧的钱四爷。正疑惑着，却见四爷也跟着歪头笑起来，而后转身对着他们身后的夏俊林道：“你也是博览群书，怎么就不自己去研究研究那些药剂？”

夏俊林摇扇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淡然的神情忽然凝重起来，白露看着这俩人打哑谜一般，不禁退了两步，又下意识往老太太与青词那边看去。

青词伸手招呼着她，脸上是明媚的笑意，她动身前行之际，夏俊林却已经摇着扇子先行一步，钱四爷也捋着胡子颔首道：“走，过去看看……看样子，老太太已经是拿定了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