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词本来是要去大杂院看小东西的,临动身之际却碰上这么个事,她的脸色再次垮了下来,虽说美人怎样都是美的,可这神情还是让夏俊林很是不悦。
关家的那些所谓“子孙”,真的是嫌命长了!
钱四爷看出他的心思,微咳了两声提醒道:“不至于啊,几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还要你动手针对?啧啧,这么掉价的事儿可不像你干得出来的啊……”
夏俊林靠在沙发悲伤,垂下毫无温度的目光,不发一言。陈白露正襟危坐,虽然一手还挽着坐在她身边的青词,身上却还是止不住打颤——看到夏俊林那张脸,她几乎都能看见那些关家子弟的碑文了……
不识好歹,行为放肆,合该五马分尸,不得善终。
青词拍拍陈白露的手背,作势安慰,却见她回过头来,与自己目光相撞之际,脸色便已有放松之状。
钱四爷做思索状,声色缓缓:“当初金八派人给老人家下过毒,也是过了那些关家弟子的手的……虽说那事儿之后,你们将那看得着的大大小小几窝的虾兵蟹将都一网打尽了,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利益面前,牵扯重大,稍有不慎……”
天下来来往往,皆是为着利益。否则,那些手上经营着生意的,与人交际从不落下风的人精们,缘何要对个老寡妇恭恭敬敬呢?
金八能够以自己的手段势力蚕食着关家身后的各处资产,还能以此为饵引得关家孝子贤孙们顶着大不孝的骂名沾手谋害老夫人的举措,他所影响的,真就只是那么几个小家族,和那几个平时脸都认不得的下人?
“四爷明白我的想法。”夏俊林声音微哑,带着明显的阴沉意味。青词知道他这副样子——曾经他怕自己这样吓到青词,还刻意遮掩过,但是青词搂着他的腰撒娇说自己不怕,他便是杀人都没再避着她。
现而,瞧着他这副神情声色,青词便知道,他又要杀人了。
钱四爷却是摇摇头:“你啊,这种事情,分寸可不好拿捏!”
真将关家人斩草除根了,在社会的各个阶层,都将是一场巨大风波;可若是像之前一般,留着些真正看起来诚恳恭敬的,却又要担心为着人性善变,危机卷土重来……
对夏俊林而言,不过是添了几分膈应,对关家老太太,却是随时丢命的大事!
他甚至可以忍受别人来膈应他,但他不能看着青词因为失去一个在意的人而伤心难过。
“我从没想过要拿捏什么。”夏俊林眼色微深,钱四爷就重重一哼:“没想过拿捏……你是懒得拿捏那个分寸,但是你最擅于拿捏人命!”
夏俊林不置可否,只是阴冷的目光一转,忽然就显出温和的样子,稳稳落在了青词身上。她专注地望着他,眼中光彩熠熠,同往日都没有任何区别。
既如此,那便随意动手咯!
风波再大他也满心无谓,即便将关总管收的那些孝子贤孙们都杀光了,天津卫各处漫声议论,他带着青词安然生活便是了,随便他们怎么样去……
反正,他的阿词才不介意他是个多么恶劣的人。
这么一想,他心中原本的那点不悦也尽数压了下去,似乎是连动手也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