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四爷将开给张万霖的药方与开给翠喜儿子大瓜的药方都列了出来,寻常药理治病抑或致病的原理都满目清晰,可偏有那么几味,称得上惊奇难辨。
青词也皱着眉头,微微阖眼将脑中接收的信息一点一点地整理铺列开,却也是找不出个所以然,正疑惑着,忽然猛地一颤:莫非自己不孕,便与这些东西有关?
察觉青词的异样,夏俊林最先有了动作,将妻子整个揽进怀中,神色中出现痛悔的样子,正正落在钱四爷眼里,惹得老人家立时慌了一下:“怎么……”
“没事,阿词。”夏俊林一手抱着青词,一手揉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不想了,我们什么都不要想了……”
什么治病什么药理,全都去他们的吧!
“我……我没事的,”青词的声音里带着些怯怯的意味,“就是感觉,我们中医文化真是博大精深啊,我自认为自己已经是天赋奇佳了,可所触到底也不过皮毛而已。”
“哈哈哈……”钱四爷忍不住笑起来,瞧着夏俊林脸色不善,他掩着嘴咳了两声,才笑言道:“这么说,倒也没错。不过就这么一点皮毛,行走江湖天下,倒也完全够用!哈哈哈……即便是察觉异样,可是所行所举也全无差处,只是所知不及,倒是不影响治病救人嘛。当然,这些异样,我们总能查得清的……偌大一个天下,我们所知有限,却也称得上所知甚广了,大可不必妄自菲薄!”
青词从夏俊林怀中探出脑袋,也跟着点了点头:“嗯,我们不必妄自菲薄,还是四爷说得有理。”
瞧着妻子脸色温柔,夏俊林的心情也跟着平和下来,心底流过一阵暖意,却又带着明显的怅然——事关药剂,他总是定不下来心,原以为查到异国高层的阴谋已经是极限,却不想一招偏棋下来,发现那个东西仅仅算是一个开端。
钱四爷此行,是想将青词带去大杂院的,夏俊林却是不许,钱四爷花白的胡须被气得有些翘起,倒是亏得有老管家上前安抚:“我们家爷什么性子,您不比谁清楚呀,干嘛就非跟他唱反调。”“你们家爷那个心眼,怎么就能小成那样?!”
“在下向来如此,钱四爷不是第一次知道吧?”夏俊林揽着青词,一脸冷漠地看着对面的老人家,青词嘟着嘴看着他,他也视而不见。
哼!还敢无视我了!
我生气了!我要闹了!
不等钱四爷再说什么,青词率先抬手将夏俊林推开,重重地“哼”了一声,而后嘟着嘴,跺着脚地离开客厅,往二楼跑去。浑身上下包括背影,都写满了——我生气了!生大气了!你完蛋了!
钱四爷捋了捋胡子,颔首笑道:“这就对了嘛……小青词是得给你点眼色瞧瞧,一个大男人,那么小心眼儿,你倒是向小青词学学嘛!”
“四爷嘴上说是不让她为着外人的事情忧虑,临了却要带着她去大杂院,是怎么个道理?”夏俊林脸色深沉,对面钱四爷却翘着脚,一脸坦然:“带她过去是因为我知道她喜欢那边,那边如今的情状也适合她常去,不让她忧虑是想她心里松快些,这是两码事!”
夏俊林皱着眉头一言不发,重重呼出一气后,起身追去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