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四爷是为着张万霖的事情而来。
确切来讲,他是为着自己开的那些药剂而来,便是药方,他都一并揣在了身上。
青词本就有些药理知识,与夏俊林在一起之后,他的整个书房又全归了她。小女人各方面天赋均是上乘,不光是武艺精进极快,对各类书籍也是过目不忘,这么一来,李新力从前教给她的那些知识,更是得到了空前的完善。
面对钱四爷的药方,夏俊林一脸淡漠,青词却皱起了眉头——药可救人,也可害人。四爷悬壶济世,却被强逼着拟出这样的方子——不过说起这害人,倒是没害别人,自家二哥,随便坑也没关系的。
反正,她很不喜欢他。当然,她也厌恶这个方子……
钱四爷的目光在夫妻两人之间游移不定,更多地落在夏俊林身上——眼色幽深,却也渐渐了然。
百无聊赖地听完后,青词才认真问道:“四爷,那个小孩子的眼睛怎样了?”
钱四爷略略一怔,颔首应道:“倒还不错,偶有变数,也都可控……就是那家的老人,估计也就这几天了……”
不过一个愚昧心盲的老妇人,本也没什么可惜的,可是毕竟事关到翠喜,那是个热心的女人——钱四爷知道她曾经在最困苦的时候照拂过小东西,无论怎样讲,都称得上是自己人。她要面临着痛失至亲,悲伤之下,不定也是要影响到小东西,影响到青词的。
果然,夏俊林的脸色立即阴沉起来,钱四爷见了,也只得叹息道:“小青词,你别操心这档子事了……人这辈子,总是要经历这些的。”
“小东西会难过吗?如果她不好受,我是她的妈妈,必然是要陪着她的。”青词声音微弱,夏俊林却已经出声打断:“别去,那不是你该管的。”
青词正要开口反驳,钱四爷先哼了一声:“你对永鑫的三位老板鞠躬尽瘁的时候,你看你媳妇拦没拦着你?小心眼的样儿……”
青词不说,夏俊林也察觉得到,对于永鑫公司的前景她从不关心,对于公司明面上与暗地里的动作,她心中并不赞同——可她从来也没指摘过什么。
从这一点来看,他一个大男人,确实小心眼了。
“唉……我知道你的心思,我又何尝不是呢?”四爷摇了摇头,再抬眼时便认真地看向了青词:“你啊,总是为别人尽心尽力的,虽然你自己乐意,可是我们从旁看来,总不愿你太过辛苦。不信你去问问陈小姐,问问小阿俏,哪怕是顾八奶奶,或者是小东西自己……她们也是一样的。大伙儿都不愿你太费心太辛苦,你就该每日轻松安逸着,不问俗事,自由自在……”
青词听了,笑着钻进夏俊林怀中,抱紧了他的脖子,口中喃喃道:“你们怎么都对我这么好啊,又宠着我照顾着我,还总是担心我……就不怕把我惯坏了嘛?”
夏俊林将人抱紧了,看着钱四爷一脸无奈地别过脸去,他的眼中暗暗隐了一份自得:“……不怕,我的阿词怎样都好。”
听着他的话,她心中原本细微的酸涩感忽然暴涨起来。在夏俊林没有看到的地方,她咬着嘴唇皱着眉头,满脸的忧虑之色,也显出沉重的样子……
她被唤醒,却睡了下去,如今在多方照拂之下,睡得不够沉,都觉得要对不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