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将自己放在青词怀中,她也不知为何这么瘦弱的一个小女子,怎么就有这么大的力量将她稳稳护着——她是习武之人,而且外功内力都极为不俗,可那又怎样呢?难道习得一身武艺的弱女子,便不是弱女子了吗?
陈白露喃喃道:“我总是梦见我的女儿,我梦见她长大,就像小东西那么大……我还梦见我跟光夫在一起,他变得温柔了,就像我刚爱上他的时候一样,他忧郁多情,才华横溢……还有我们的朋友达生,他娶了一个温柔漂亮的妻子,生了个可爱的孩子……我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我没来得及细看,梦就行了……”
“可是青词,为什么你就没有来过我的梦里呢?我其实挺想看看,在我的梦里,你是什么样子的……如果你在我梦里,那夏先生一定也在吧,他是不会离开你的,他也不会允许你离开他,您们总是那样,形影不离……”
他们总是形影不离吗?似乎真是这样……
青词也轻声叹息道:“我离不开他。”
陈白露不由地惊诧,她坐直了身体,下意识地擦去自己的眼泪,这才定定地望向青词,喃喃问道:“你这么说,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呢?她并没说出口。
青词看着白露,她也没有说破,只是垂首微笑:“他对我这样好,我自然是离不开他的。”
她想说的,必不是这些!
陈白露心中明白,可她不能说出口——她也不知为何,不能说出来……
也许是没到时候吧,毕竟青词自己不愿细说的事,她自然不能穷追不舍地问——你与你家夏先生,真的分开过吗?因为什么分开的呢?
她又想起她醉酒的样子,那个时候的她,看到夏俊林的时候,眼中带着明显的痛苦和惊慌——她竟是怕他的?他们明明是那样相爱的一对夫妻,她却是怕他的!
本是青词在安慰白露的,白露却不由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眼中带着温柔笑意:“你离不开他,他自然也是离不开你的,我看得出,夏先生他真的爱极了你……他眼中的爱意太过浓烈,这世上任何一人,看到那样浓烈的爱意,都会羡慕你的。”
看到陈白露说出这样的话,青词反手去握她的手,言辞恳切道:“白露,你要相信,这世上不是只有一个许光夫。我知道,让你放下他很艰难,我也明白,男人不一定像俊林那样沉熟稳重,事事都做得妥帖,有时候适当的孩子气,也显得赤诚……”
“但是白露,他动手打你,这是坚决不能忍的!”
“或许你明白他这种行径的卑劣,你爱他就连着他的卑劣一起爱。可是他的这份卑劣是在伤害你,是最直接且是毫无道理的伤害!白露,这不是你清醒了,就能避开的痛楚……”
“这是你越清醒,就感受得越深切的痛楚。”
话是如此,青词却也明白,她也只能言尽于此了。
她自认自己不是什么清醒的人,心甘情愿地躺在夏俊林为她织好的牢笼里,承受着他给予的一切——他伤害过她,但是和许光夫比起来,他不是主观刻意地一定要伤害她,最起码,她还能这样告诉自己,哪怕是喜欢上这种“伤害”,她除了自认卑劣,也不再有实质上的痛楚。
而白露的遭遇,与她太过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