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起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却不见青词与白露——少了白露还好说,女主人不在,这就有些说不过去吧。夏俊林脸色微沉地离去,一旁侍立的下人们更是大气儿不敢出,霍长风却深知内情,起身来招呼着几位,转首瞧见小东西,对她更是尤为照顾。
夏公馆里,除却夏俊林与青词,也就他不必拿自己当外人了。
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因着主家夫妇的异样而生了几分压抑,倒是亏得霍长风举动外向了些,才让众人脸上再次露出些许笑意。
小东西懂得了不少东西,她知道大人有大人的烦恼,她不好多问,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为她的两个妈妈担心着,霍长风夹给她的菜,确实可口,但还是不足以让她完全放下忧虑。
李依芳本就是谨慎的性格,此番更是有些不知所措,若不是有丈夫在一旁安抚,她大概是坐不了这么踏实的。而陆昱晟瞧着夏俊林那副神情,心中便略略有了底:问题定然不在青词身上,否则,俊林早就发作了,大家都别想好过……
瞧着陆昱晟神色坦然,方达生便也放下了疑虑,跟着霍长风一起给小东西夹菜,又招呼着下人为李依芳添了补气血的汤。王先生面露感激,侧首宽慰道:“没事的,夏太太她们可能就是有自己的私事,我们不好打探。”“可我还是担心……”“你的身子也很要紧,过后方便的话,我也会跟几位先生问问的,别多想了……”王先生一面宽慰着李依芳,一面目露歉意地看向方达生,后者倒是带着笑意:“我想,我也能猜出来些,若是夏太太有什么事情,夏先生估计不会是现在这样。”一边说着,方达生一边看向了陆昱晟,瞧见他没说什么,便低首喟叹道:“若是这样,那必然是关于竹均……就是陈白露,她是我的老朋友了,我知道她……她从前的一些经历,那些事情横在心里,让她一直都很压抑……”
“我干娘怎么了?”一直观察着这几个大人的小东西出声问道,霍长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无奈摇首:“小东西,你还小,大人的一些事情你不懂……你干娘从前过得不好,她一直忘不掉那些事,你知道了也没什么作用,问它干什么?”
“从前的事……”小东西低声重复了一下,整个人也沮丧起来,霍长风便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我有些多事了!”
小东西年纪不大,从前的经历却也称得上十分凄惨——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已经过去的事情,再提起就没意思了。她年纪不大,但是明白这个道理……
可有些时候,那些实在过不去的坎儿,并不是不提了不说了,就能够坦然放下的。
谁都有那样的事儿,小东西有,陈白露有……青词她又何尝没有呢?
只是陈白露的苦楚全然倾诉尽了,青词对着她,也是唯有宽慰安抚,想及自身之际,便是沉默而已……
她终究是无法将自己的经历说出口,那些不堪难捱,又万分隐秘的旧事,她不会刻意想起——即便想起,当初的苦痛也似乎没那么明显了。
已然过去了,便不必再提了,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