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杂院里,李石清心里极想靠近关押着丁牧之的房子,却又战战兢兢不敢往前凑。看着门前冷着脸的两名黑衣弟子,他只能调整着心态,客客气气地问道:“不知二位,可否透露一下,这位丁秘书是犯了什么大事,惹得夏师爷动了这么大的怒……”
他还记得,自己咬着牙听着丁牧之口里蹦出和潘月亭一样的“三等货”这样的字眼,怒极而笑:“那又如何,我这个‘三等货’最起码不会去惹不该惹的人!丁秘书啊,你惹恼了夏师爷,你想好死都难呐!”话音落定,便有黑衣弟子从四方围上,将丁牧之狠狠压住。李石清抬高了下巴,冷冷地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跨入门内。
那样的情形,光是想想都心情大好啊!
不过,他们到底会如何处置这个丁秘书,李石清在气血过头之后,还是很好奇的。
“李先生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黑衣弟子还算客气,只是那份客气里更添了些不屑的意味——客气是为着青词的善意,不屑才是对着李石清的:“这位丁先生,可是我们师爷的老朋友了呀……旧日交情不浅,这一次更是……”
“咳咳!”一旁的另一位作势咳了两声,两人便齐齐闭嘴。李石清瞧这真是,讪讪笑着转身离开,心中自是忐忑不已。
旧日交情不浅,这次更是过从亲密不已吧——说白了,可不就是老账新账一起算嘛——即便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李石清也觉得后背凉凉地窜上来一阵酸麻的不适之感。
“爸,怎么了?那个人是……”李依芳有些畏惧,目光还忍不住往另一所院子的方向看去。李石清伸手将女儿挡了回来:“别多想,那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人,阴损算计的事儿没少干,这回栽了也正合了我的意!”
“爸,您没事吧?”王家的那位年轻老师也上前来,他虽然并未正式与李依芳成婚,可是这两天也已经改了口不再叫“李先生”了。李石清抬眼看到他,神色也放松下来,摆了摆手:“没事,就是一个老对手栽了,我心情好得很!”
不论是为着什么,丁牧之落到这步田地,金八生死未卜,他心里还总归是畅快的。
若是潘月亭哪天能够栽个大跟头,他可就更加畅快了。
黄省三乐颠颠地拿着字帖和年画去给孩子们送去——练完字,再给年画上个色,孩子们一天天的日子过得滋润也充实,这可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啊!这一回头,看见里李石清,他驻足微微弯了弯腰:“李先生,李小姐,王先生。”
李依芳抿了嘴笑了下,她的男友王先生倒是大大方方地回了一礼:“黄先生好。”
只有李石清,他心里泛出一股不舒服的感觉,转过身去皱着眉头,带着思索的模样。
黄省三垂了目光,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去忙了。他走之后,李依芳才鼓起勇气对父亲道:“爸,我知道你和黄先生也有点过节,但是他不是那种有恶意的人,其实咱们和他们家多走动一下,也没什么不好……您不也夸过黄先生一手好字吗,若是让他教弟弟练字……”
“别说了!”李石清打断了女儿的话,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李依芳和男朋友交换了下目光,也不好再多嘴,只能默默的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