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吗,她是真的相信的——可又是不愿意多想的——如此污糟的一个世界,哪里有什么爱情呢?
她曾经以为自己看到了爱情的样子,可是没过多久,她的心便又一次冷了下来……
爱情是那样美好的一个东西,若是夏俊林真是为了爱情对青词那样爱护,青词又是因何在神志迷蒙的时候那样怕他?他们的过往,白露无法开口问询,可也早已经谨慎地将自己套进一个自觉得安全的壳子里。
夏俊林和青词,那样的两人……若是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夏俊林那样冷漠的一个人,为何会违背着自己的本心,对着青词百依百顺;若是有爱情,青词又为何会对自己的爱人生出那样大的恐惧?
到底是青词被伤害过,还是她心中信奉的爱情,根本就不过如此?
陈白露这边沉默了许久,方达生那一头也一直耐心地等着她,半晌之后,白露缓缓开口:“达生,你见过爱情吗?”
“世人将她描述得那样美好,那样神圣……”陈白露握着听筒的手微微紧了一分,“那样让人向往的一个东西,你见到过,感受过吗?”
方达生迟疑着:“也许,我还没有见到,但是我相信我能够见到的!”
我能等到那一天,等你相信了爱情的美好,认同了爱情的力量;等你不再觉得我想法单纯,不再认为我生性幼稚……我想,我就见到了。
两人挂断了电话,白露深深吸了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真是矫情……”随后便换了衣服扯过被子,安心地睡了过去。方达生那边,一点惺忪的睡意却因着陈白露的这一通电话,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大概知道陈白露的疑虑在哪儿,他又何尝不疑虑呢:差异那么大的两人,明明就极不合适,却偏偏是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即便是那位夏先生为这些底层民众做了这么多,可是他的冷漠,是浸入了骨子里的!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夫人……
那个在方达生眼中,怎么看怎么不合适的夫人。
远在夏公馆里的众人可不是方达生这般想法,在他们眼中,太太和师爷就是天上地上只此一对的神仙眷侣,两人亲密无间铜墙铁壁,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
如此形容是有些怪异,可总归是那么个意思。
霍长风靠在后院的躺椅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而后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根钢针,百无聊赖地剔了剔牙,不一会儿便顿住了手,嬉皮笑脸地回头道:“哎呀哎呀,温柔乡可是英雄冢啊,你是怎么舍得爬起来的……”
那语气,十足地欠揍。
“你伤好了是吧?”夏俊林缓步到了他面前,冷淡的眼神里透着些许嫌弃,倒是没有动手的意思。霍长风笑得更欠揍:“那可不得好了嘛,不然哪里显得出你跟我情深义重不舍得下死手来着……”
夏俊林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背在身后的拳头紧了紧,不过到底是克制住了:“……今晚把这几个人废了,给金八腾地方。”
“不是吧哈哈……”霍长风笑得仿佛一个无赖,“你对金八也这么好啊?啧啧啧,我说呢,怎么好好地让我找楼子里的男伎,你该不会在金八身上……啊!我错了我错了……”
霍长风身法虽快,可闪身太急也是踉踉跄跄,再一回头,他适才靠着的躺椅已然被夏俊林一掌震得粉碎。
“老兄你悠着点,我可是按照你说的真去找了……我知道你是要对付别人的!”
好险好险,幸亏他转弯转得快,不然十条命不够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