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钱四爷,白露顾自笑了笑:“你昨天喝了那么多酒,不过今天这么一看,我倒是也放心了……”
青词不禁有些疑惑:“……嗯,看来我昨天是喝了不少……我是不是喝醉了?怎么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看了看夏俊林,又看了看白露,神色懵懵懂懂。
“这……”白露下意识地看向夏俊林,却见他脸色平平,并无丝毫端倪,她便也觉着不该多嘴:“……也罢!没事了就好,不记得了也好。只是下次不管你说什么,我们所有人都不许你喝酒就是了!”
白露如此说着,挑眉微笑,又暗暗藏着心事。她掩藏得很好,青词并没察觉什么,只是眨巴着眼睛,低声喃喃道:“不喝便不喝……”
分明就是不甘心的调调!
陈白露去夏公馆是潘月亭知道的,他此刻守在电话前,颇有些焦躁不安的模样——关于公债的消息,他面对报社的张总编时,是十足的胸有成竹模样,可是心里的底却多少还是有些虚——夏俊林让他等,他却不知等什么,只能一边做出有所准备的样子,一边又作势向张总编打探金八爷的意思。
所有人眼里,金八都是那个一手遮天的人物,不论是面子里子,他都不缺。
“经理……”李石清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潘月亭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看着李石清送上来的手抄文件,他点了点头:“行,办得不错,没什么事儿你就先下去吧。”
“是……”李石清小心地应承,心里多番挣扎后,还是忍不住开口:“我看经理您似乎有什么……比较难办的事情……”
他心中明白是关于夏俊林的——那个深藏不露的男人,不动声色地站在那儿,他就忍不住腿上发软——和对权贵的卑躬屈膝不同,面对他,李石清是真的发虚。
若非如此,他早就直接对潘月亭说,自己能为他分忧了。
“嗯?”潘月亭抬头看他,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哎?你的女儿很乖巧啊!我昨天瞧见了,陈小姐和夏太太都很喜欢她呢!”
李石清顿时手足无措:“哎呀!这话怎么说的……那是小女的福气!”
“陈小姐可是个难得的才女,夏太太瞧着也是颇通诗书的,你女儿是也是念过书的,跟她们肯定谈得来!”潘月亭情不自禁拍案笑道,“还得让你女儿多来走动走动嘛!”
“哎,这……”李石清一时难言,这样的交际场所,他上次是昏了头,也是因潘月亭强压着,才应了下来……这样第二次的要求,本该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一口回绝的,可是蓦然间他就想起那天,与那位容貌极美的夏太太第一次碰面,他女儿脸上那副他从没见过的笑容……
他那时候就在想,若是他们李家不曾败落,他的女儿一出生便是千尊万贵的大小姐,那么那样的明丽的笑容必然是日日都会挂在她脸上的。
到底,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无能!
“多谢经理想着,让小女多见世面,我也想让她多跟陈小姐,夏太太这样的人多在一起处一处……不过这事儿,我们这当父母的,也不好命令孩子……”李石清斟酌着字句,缓缓说道,“您也知道的,现在的孩子念得书不少,虽说我家姑娘不比陈小姐那样的才学,可我也是想着让她多念书的,这一来她自个儿的想法就多……”
“这倒是!”潘月亭神色亮了起来,“陈小姐就是个自己有主意的,跟你家女儿肯定能谈到一块儿去!”
“是是是,那是小女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