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限3

若是换作旁人，哪怕无心相交，也会礼貌回上两句，维持表面的体面。

　　但叶限不同，他早已厌倦了这世间所有的虚与委蛇、假意逢迎。

　　他太清楚这些主动靠近的人，心里都在想什么。

　　无非是贪他的容貌，慕他的权势，想借着亲近他，为自己、为家族谋一份好处。

　　在他眼里，沈清砚也不例外。

　　哪怕她才貌双全、名声极好，是京中无数人追捧的世家贵女，也逃不开世人趋利避害的本性。

　　一念至此，叶限眼底仅存的半点平和彻底褪去，覆上一层冰冷的疏离。

　　他语气冷淡，字字清晰，没有半分情面：“沈家姑娘不必客套。”

　　“我不需旁人讨好奉承，也受不起姑娘的夸赞。若无正事，还请让路，不必在此虚耗功夫。”

　　直白、冷漠、不留余地。

　　当众被人这般不留情面地怼回，换做任何一个娇养的闺阁贵女，定然会颜面尽失，窘迫脸红，狼狈地退开，从此再也不敢主动上前。

　　可这一套在沈清砚这里，是半分也行不通的，她没有半点不恼，也丝毫没有窘迫。

　　她依旧看着他，眉眼温柔，语气笃定：“世子不必这般防备我。”

　　“我不是来攀附权势，也不是刻意讨好，更不是一时兴起凑热闹。”

　　她抬眼，直直望进他漆黑冰冷的眼底，坦诚道：“我只是单纯觉得，世子很好。”

　　简简单单七个字，没有功利，没有算计，干净得通透。

　　叶限眸色骤然一沉，心底莫名掀起一丝细微的波澜。

　　可这丝波澜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警惕与怀疑。

　　他不信。

　　他从来不相信世间有无缘无故的温柔，更不相信这般优秀耀眼的世家嫡女，会无所图谋地靠近一身病痛、性情凉薄的自己。

　　越是看似纯粹的靠近，背后藏的算计往往越深。

　　叶限压下心底那点异样，神色愈发冷淡，懒得再多周旋。

　　他衣袖轻扬，侧身绕过沈清砚，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沈清砚站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眼底的笑意依旧未散。

　　宴席结束的第二天，整个京城的世家圈子，就传遍了沈清砚主动搭讪叶限的事。

　　京城的权贵圈子本就狭小，各家子弟的一言一行都被众人看在眼里，一丁点小事都会被无限放大，更何况是沈家嫡女主动亲近冷面多病的叶世子。

　　短短一日时间，满城流言四起，蜚语漫天。

　　茶楼酒肆、世家府邸、闺阁后院、士林学堂，随处都能听见众人的议论声，句句都带着嘲讽和看戏的意味。

　　“你们听说了吗？昨日沈清砚主动拦着叶世子说话，态度温顺得很，半点没有平日眼高于顶的傲气。”

　　“真是稀奇！多少世家公子追着她讨好，她理都不理，如今反倒上赶着贴叶限？未免太自降身份了。”

　　“我看她就是看中了长兴侯府的兵权权势！叶家权倾朝野，若是能嫁过去，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可叶世子那身子谁不清楚？先天心疾，常年药不离口，能不能活过三十都难说，性情又冷又怪，阴晴不定，有什么好攀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