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怜
谢怜满季!满季!……
“他可是因为你变成这样的,真没想到,在你优民为国失利时他躲起来了,如今,又是一副情深意重呢。”
谢怜看着渐渐消逝的8个字,久久不能回神,仿佛陷入魔怔。
耳边传来好似鬼魅的声音,让他不由颤抖了一下身子,闭了闭眼,不去理会。
直直的跪在这里,神情麻木。
风信他们找过来了,身前还有一只鬼火带路。
映入眼帘的,只余胸口鲜艳的白衣少年,面色苍白,无任何表情,好似一只木偶。他的身侧是一大滩血,空中还浮现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8个字‘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场面极其惨烈。
之后被找回来的谢怜,好似变了个人。
本就在千娇万宠中长大的太子,因为惩罚从云端坠落到了烂泥地,没有了唯一真心相待的朋友。
在这滩烂泥里,他第1次体会到了饥饿贫穷,肮脏的滋味。也是第1次,做此生都没想到他会去做的事情:偷窃打劫,破口大骂,自暴自弃,颜面尽失,自尊全无。
江满季留下的八字,所做的牺牲,好像全部的付诸东流。
可属于太子谢怜的故事并没有完,开始的自暴自弃,是恨自己无能,父母们血的刺激,伴从们的离开,挚友的无处可寻,无异于是伤口撒盐,亦是成长的催化剂,以无处可泄的愤。
江满季,星月真君,作为一个文神,身体比不上武神强健,就连神格都会稍弱,何况自己飞升的命格本应该在200年后,被刺伤后身体更加薄弱,最后竟是直接化为荧光了,被帝君给顺手带走。
从回到星月殿后,江满季原只是晕睡,却不知因何,睡了许之。
醒来不过数月,公文堆积,原是不想与天庭,众神官太过交好,可以着实太多了,就只好找,曾经从风师那里听来的天界老好人灵文。
于是就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偶尔与天界神官们交流,继而下凡体验民苦。
不知又过了多少年,某日,天空一声巨响。这位太子殿下第2次飞升了。
继上次在另一个国家,偶遇了体验民间疾苦的谢怜后,原本已经确定好路线,准备在下一个国家迎接的时候。
听到这一声巨响,江满季又懂了。敢情自己在这里等了十天半个月,白等了,算了,这银两还是留着给他个惊喜吧。
这样想着就急忙上天,结果,没想到啊,没想到,太子殿下好生不争气,但凡多撑一会儿,指不定还能看见你许久未见的亲亲好友呢。
于是刚上天又赶紧跳下天去原先那个地方等。
就这样一复一日,年复一年。
看着太子殿下勤勤恳恳的,老老实实的,丝毫没有第二次飞升那般传闻狠厉的样子。江满季放心极了,照这样子花冠武神迟早还会再飞。
唯一让江满季有些哭笑不得的是,他太认真了,过于认真的过着贬谪生活,搞的江满季这样一个懒懒散散的神官,都有一些热爱生活了。
有时他街头卖艺,吹拉弹唱样样精通,连胸口碎大石都不在话下,当真是能歌善舞,多才多艺。这一方式连一只关注着这位狼狈太子的神官们,都有些心情复杂。
还有时就是勤勤恳恳的收破烂。
对于这位好友,江满季也只能满是纵容了,卖艺的时候,总会照顾一下他的生意,捡垃圾的时候,没办法呀,只能托自己手底下的小神官去买一些较为实用的扔在他可能经过的路上。
对于这位好友,江满季也是有点心累,但由于怕他认岀来,打乱了他的贬谪生活,经常不是戴着面具,就是戴着面纱,亦或者让自己手底下的信徒神官有意无意接济一下。
不过,蛮可爱的。
——
又过了许多年,突然有一天,天空又一声巨响。
天崩地裂,山摇地动。
众神官们纷纷叹是哪一位新贵这么大阵仗。
他们不知,江满季却是知的,这次早先算到他要飞升,就早些上来了。
某处烟雾消散,俏生生的立着一个白衣少年,俊俏无比,看着诸位神官越显慌乱的神情,他露出了个和善的笑。
江满季恭喜,花冠武神谢怜。
“恭喜你,太子殿下”
闻言,谢怜抬头,是灵文及许久未见的好友—江满季。
然而此时并非叙旧好时,眼眶微泛红,未语先笑。
谢怜谢谢,不过,灵文,能问一下恭喜我什么呢?
灵文真君负手而立,看了眼意外出现在这里人,道:“恭喜你摘了本甲子‘最期望将其贬下凡的神官’榜的第一名。”
谢怜不管怎么说,总归是个第1名,但我想既然你恭喜我,那应该的确是有可喜之处的?
“有。本榜第一,可以得到一百功德。”
谢怜下次如果还有这样的事,请一定捎上我。
“你知道第2名是谁吗?”
谢怜想了想,还是想不出来。
谢怜太难猜了,毕竟若论实力,我一人应当可以包揽前三甲。
“差不多了。没有第2名,你一骑绝尘,望尘莫及。”
江满季听着这一番有些正经有些调笑的话,忍不住笑了。
听他们的话,好似也没有太有营养。放下心来好好思索,这800年自己所知道的哪些大事发生了呢?早知就不经常下凡了,见过了世间太过酸甜苦辣,都快忘了,800年后到底有啥了。失策。
想的较为入神,从头到尾的谈话仅是听到了一串数字,888万。
谢怜满季…天庭的通灵证口令是什么来着呀?
江满季……
江满季我说我也忘了,你信吗?
谢怜……算了,我还是靠自己吧。
于是,江满季眼睁睁的看着谢怜进入了通灵阵,又沉默的退出来。
emmmm…他没进错,怎么出来了。
等到江满季进去了,通灵阵内一片寂静终于被打破了。
某神官“咦,星月也来了,可是几百年未见了,游历回来了?”
“可不得也来,毕竟心系的人也在。”
此话一出,通灵阵又默了。
江满季刚想说什么,便听一个声音咆哮道:“谁他妈拆我金殿,滚出来!!!”
这一声怒吼,听得阵内诸天神头皮都要炸开了。
谢怜还未开口,慕情先出声了,他就笑两声“呵呵”
来人冷冷的道:“你拆的?行,等着。”
慕情不冷不淡的反驳,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谢怜也不好意思走了,干咳一声。
谢怜是我。对不起。
…………
之后不管怎样,稀里糊涂的就结束了谈话。隔天也没有叙着旧,谢怜因着帝君特地给的差事就下凡了。
江满季听闻了,原是想派两个小神官去助他,毕竟依着他来,倒还真怕他应付不过来,结果从灵文那里得知已经有两位下去了,顿时就放心了。
继续处理公务,还真是烦躁,几百年前还没出现这么多大乱子,现在倒是越发频繁了。
果然官越大,要做的事就越多。早知就按着前生的轨迹来,官虽小,但胜在清闲,又不愁吃穿供奉。
如今想要看大脸(谢怜,怜,脸)都要刻意抽出时间。
忙完后,偷得浮生半日闲,细细打理了下形象,准备完美的降落。结果呢,不知道哪儿飘来了两朵云,给挂住了。。。
于是又耽误了一会儿,得亏形象还是好的,到了与君山附近,看到一间客栈,想去寻一寻谢怜他们还在否。
结果你猜那老板咋说?他说那三人看着一个比一个体面,结果是个有病的,来这几天整天搁那儿说神啊鬼啊。
江满季笑了,笑得很肆意。
随后竟然问不出行踪,大概能推测出应该已经上山去了,于是趁着天色只是将晚,就赶紧赶路了。
好家伙,江满季刚赶到竟然只剩下一座花轿在那儿,喀…还有一大堆,看着非常来感觉的东西。
落了地面后,理了理仪容,缓步走向花轿,手里已经凝聚起一团 仙力,掀开帘子,是一位穿着新娘服的高挑女子。
等会儿!……高挑…收起了仙力,刚想问什么,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
不会吧,这女子是谢怜?男扮女装也是可以啊…外面那个人应该是鬼新郎,是现在就跟他对上,还是先看看情况呢?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也越发不容思考。
干脆就摘了发冠,将劲装上面绑的绷带都拆下来一下子就变成了敞袖式红衣,想了想还缺了盖头,况且万一谢怜把自己当成坏人咋办?
这样一想就把谢怜的盖头给掀了,一把撕成两半,得亏这盖头还挺长。
而谢怜就有些受到惊吓了,原以为是鬼新郎,未尝想竟然是满季,而且还……披头散发着女相,满季真好,竟肯为了我做如此大的牺牲。
只是……一次娶两个新娘?
脚步声进了,帘子又一次被掀开,一双手伸到了两人面前,谢怜有些踌躇不决,而满季不慌,两个神官总不能连个鬼新郎都打不了,想着就直接把手给了。
谢怜不再犹豫。
来人站起身,将两人的手握在掌中,满季别手挑帘。
谢连心神一动,脚下微微一绊,惊喘一声,向前倒去。来人反手一拉,跌入他怀。
先莫管他二人如何相处,江满季看着这番场景,反而有种莫名的奇怪感,莫名觉得,好似一对仙侣在自己面前秀。
忽然就有一种不该来的感觉,毕竟看这场景,自己若事没来,谢怜也不会有事,甚至可能…还能抱回去一个仙侣…
在这一路上,有过孤狼,但却莫名被来人给震住了,碰见过阵眼,也被来人给破了。怪哉,此人莫不是鬼新郎?
亦或是每一位新娘都会走这个流程?
忽然天空下起了雨似的,来人撑起了一把伞,但他的手是丝毫不放啊,直接用我的手打伞。唉,果然,本神官就是多余的。
魆魆黑山,莽莽野林。远远群山深处,狼群对月长嗥,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在三中进行厮杀,冷冷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斯情斯景,诡魅至极。那阵雨来的奇,去的也奇,不一会儿,雨珠打伞的滴滴声便消失了。
而那少年也驻足立地,收起了伞,同时终于也收了手,向两人走进,手微抬,轻轻执起盖头一角。
满季没啥反应,就饶有趣味的从余光中看着少年准备掀谢怜的盖头。
啧,嫁人了。养了800年的小白菜要嫁人了。
而谢怜一路上都在等这一刻,定定不动,看着面前缠绵的红幕慢慢往上揭开—
绫动!
并非是那少年动了杀气,而是必须先发制人,制住再说。
谁知若邪绫刚出,带起一片横风,那鲜红盖头离了少年的手,飞起又落下,只来得及看少年的残影,若邪绫便穿了过去。
少年竟是破碎为千只银蝶,散成了一阵银光闪闪的绚烂星风。
画面如梦似幻,美极。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愣了神,银蝶环绕两人转了几圈就飞走了。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谢怜满季是来助我吗?
江满季自然,这鬼新郎被评为的等级是凶,有些怕你应付不过来,就且先来看看,实在不行,便替你搬救兵。
江满季不过照刚才那形势看,那人应当不是鬼新郎。
谢怜嗯。
谢怜不知满季对于刚才银蝶的少年,可有相应的人。
江满季喀……
江满季有些哑语,默默的把盖头扯下来,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江满季我……一向不管天庭的事,八百年来,不是在处理管辖的地方,就是在游历,你若是问些别的,我倒还答得出来。
谢怜嗯…别的就不用了,这些年我也游历了许多。
谢怜默笑语,江满季不由叹了。
江满季大脸,你再也不似以前可爱了。
谢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