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16）

就这样他看着窗外风景，她一直看着他的侧脸，两个小时就过去了。很快到了B市。

　　程屿没有回家，直接拖着行李箱和罗婉回外婆的家。颠簸了二十多分钟，兜兜转转终于到了外婆家。

　　下车，哀乐灌入耳中，院中人头攒动，个个披麻戴孝，乐手们高亢的唢呐乐节奏稍快，叠加在哀乐上，快慢对比，高低相映，更多了些苍凉感。

　　程屿换好孝服，走入灵堂，跪下，烧纸，上香，叩头，身旁的哭声此起彼伏，震动天地，人已麻木，不知所以。程屿到灵堂看外婆，她躺在冰棺里，平静安详，像沉睡一般，用手抚摸她的脸，阵阵凉意告诉我，她已不在，心如刀绞。

　　“外婆我来了，带着我女朋友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高大的身躯蜷缩在一块，整个人瞬间苍老了许多。

　　灵堂已经布置好，许许多多的人前来吊唁。人已经入棺，程屿连外婆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

　　他直直的跪下去，磕了三个响头，就这样一直跪着。

　　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一个人？你怎么忍心不见我最后一面？外婆我好想你。程屿在心中无限忏悔。

　　有人带罗婉回房，把行李箱放下后，她就来灵堂一直看着程屿。程屿长跪灵堂不起，起初还流泪，到后面只是呆呆的看着棺材。身体没有弯曲过，笔直的挺着。

　　罗婉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陪着他。来来往往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还有一些哭泣的大人。来到此处时，程屿母亲已经哭晕过去了。

　　不知跪了多久，到下午开饭了。程屿依旧跪着，许多人来劝他都没有用。

　　“你外婆生平最喜欢你了，你这样跪着她会心疼的。”

　　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彭涌而出，麻木的人有了一丝血色。是啊，她生平最喜欢我了，可我连外婆最后一眼都没见到。

　　“要不是就一直跪着，别起来！”程屿妈妈不知何时醒来，看见眼前的儿子，就有些生气。她深深记得目前临死前还喊着儿子的名字。她谁都不记得了，唯独记得她儿子。

　　可需要他的时候呢？去哪里了？

　　“好。”程屿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悲凉。

　　听此罗婉拧眉，这么不待见程屿？不是独生子吗？程屿妈妈转而看向旁边的罗婉。想说很多，最终还是闭嘴了。“儿媳妇让他跪着，你去吃饭。”说完就离开了。

　　看着程屿妈妈跌跌撞撞的走着，罗婉跑上去搀扶。

　　“阿姨，我扶着您吧。”

　　罗婉把她扶到房间，打量了一下，发现房间墙上基本全是关于程屿的照片。是程屿从小到大的照片。每一个生日照都有。

　　记录着他成长的每一个过程。罗婉用手轻轻摩挲着墙上的照片，小时候他多可爱啊！

　　“那些照片全是他外婆给他拍的。非要贴的家里到处都有。”程屿妈妈开口道。

　　怪不得呢？感觉这个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是为给程屿精心设计，玩具也罢，植物也罢。都是程屿喜欢的。

　　“他外婆病危很想见他，就连临死前都喊着他名字，可见是有多宝贝这个外孙啊！”说着，程母抽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