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蝉鸣一阵一阵的,总会扰得人心烦。
薛洋百无聊赖地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向外望着。
人人都说难得清闲,薛洋却甚是无聊,想找些事做,哪怕是随处凑个热闹,也好过在这里坐着。
晓星尘躺在床上休息,薛洋也不忍打扰他,只是轻轻地为他扇着蒲扇。
“唉,无聊啊。”
薛洋的一阵阵的叹气声就这样传到了躺在凉席上的老头耳中,老头停下手中扇扇子的动作,道:“怎么?坐不住啊。”
“老头,这天实属不饶人,道长又在休息,我闲不住啊。”
“嘿,你就是心不静。”
“你这么说也可以,我就是想找点事做。”
“想找点事……”老头又开始扇扇子,他道,“李婆子家的儿子大婚,这个点应该快开始了,要不我带你去凑个热闹?”
薛洋一听便来了兴致,道:“大婚?那这就走罢,去凑个热闹,正巧我待得无聊。”
老头拿着扇子向外走着。薛洋转身为晓星尘理了理鬓旁的碎发,将蒲扇放在桌上,轻手轻脚地跟了出去,而后关上了门。
两人顶着炎炎烈日走着,老头的扇子却是一刻不停地扇着,一旁的薛洋也沾了不少光,感受到一阵一阵的凉爽。
“成婚的是谁?”
“李婆子的儿子徐幕,他娘从小带到大的那个,你前几日不是看见过他吗?”
老头这一说,薛洋倒是有点印象了,他接着道:“怎么没听说他要成婚啊?我昨日和道长一同去买菜也没听到有人提起这事。”
“不会有人提起的,毕竟一般人都不知晓这件事。”
“为何?”薛洋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好奇。
老头哈哈大笑,道:“这次成婚与众不同啊,你去了就知道了。”
薛洋心中的疑惑又浓厚了几分,抬头看了看当空的红日,他才后知后觉,这时是正午时分。这么急着成婚?却无几人知晓?
薛洋就带着这份疑惑,快步跟上了老头。
老头家距离李婶家不远,两人没花费多少时间便到了。
初入薛洋眼帘的便是窗子上那两个红通通的“囍”字。地上还摆着一串完整的爆竹。虽说是土房子,这样一看却有一种“富丽堂皇”的感觉。
这时,从屋中走出了两个人,他们手牵着手,穿着红色的喜服。
薛洋有些楞,他道:“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是徐幕,也就是李婶的儿子。而另一个是徐幕的成婚对象,他叫秦昼。
“这……”
老头道:“他们啊,就是今日成婚的一对新人。你是不是很惊讶?”
薛洋的表情有些复杂,说不惊讶是假的,可他的心中也并不全是惊讶,倒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更加浓厚,那更像是……羡慕?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与众不同’啊。”
“没错”,老头解释道,“徐慕是怕秦昼有什么心理负担,所以这次成婚礼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挚交好友,再不就是双方长辈。既没有大张旗鼓,也没有宣扬声势,不会有太多人知晓。”
薛洋看着两人的喜服,看着他们拉在一起的手,忽而笑了。
如果道长也穿成这样应该会很好看。
这样的想法冒出来后,薛洋立刻摇了摇头,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幼稚。他告诉自己,他和晓星尘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成婚只是一个形式而已。
老头带着薛洋进了屋子,看起来徐幕和老头还算是熟识,一口一个“大伯”叫得十分亲切。而秦昼只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们聊天,嘴角始终留有一抹微笑。
薛洋知道,秦昼是和晓星尘一样的人,同样是这世上不可多得的好人。
“薛公子有心事。”秦昼看着薛洋,表情十分笃定。
薛洋摆摆手,道:“算不上心事。”
“不,依我看是很重要的事。不如同我说说,看看我是否帮得上忙。”
薛洋难得没有摆出一副“冷漠”的表情,而他却也只是简单得只说了两个字:“羡慕。”
可也就是这两个字,秦昼便了然一笑。他道:“薛公子也有心上人,想成婚了,可你的心上人并无此意。你的心上人也是一位皎皎君子罢。”
“你……”
“薛公子不必惊讶,坐在你对面的是一个即将成婚的人,更是一个男人。”
薛洋不说话。
“所以我是猜对了?”
“不算。”
“如何说?”
“我从未询问过他,更不知晓他的心意。”
“薛公子,成婚对一些人来说一辈子只有一次。窗上的‘囍’字,屋中的红字画,只在这一日方才燃放的爆竹。成婚从不仅是一个形式,它是一份誓言,一份必不可少的誓言。哪怕只是做给自己看,都少不了它。”
“成婚,从不简单。薛公子有一日成婚了,大概也会体会到那种感觉——人间少有的感觉。”
话音刚落,那边就传开了徐幕的声音:“阿昼,你看看红灯这样摆你喜欢吗?”
秦昼朝薛洋点了点头,而后离开了。
不久后老头走了过来问薛洋是否要离开,薛洋回答要在这里看他们成婚,礼成后,便离开。
于是老头和薛洋一同看了一对新人拜堂,喝交杯酒,吃了他们发的喜糖。
一场再简单不过的婚礼,却在薛洋心中挥之不去。秦昼的一番话在他脑中久久回响,不肯消散。他吃着那红纸包住的糖,糖明明很甜,他却觉得苦得非常。
李婶让他们留下,老头说到睡觉的时间了,他该回去睡觉了,薛洋则是推辞有事处理,便在祝福过一对新人后和老头一同走了。
薛洋最后还不忘拿走一块喜糖。
返回的路上薛洋一言不发,老头也只是自顾自地哼着歌走着。
回到老头家,薛洋一推门便看到了桌上的饭菜,以及坐在一旁的晓星尘。
“道长。”薛洋不由分说便扑到了晓星尘身上。
“怎么了?”晓星尘抬手抚过他的头发,当他的手不经意间滑过薛洋腰间时,顺手抽出了一个东西。
“无事,走了许久,甚是想念道长罢了。”
晓星尘笑了,道:“好了,快些吃饭吧”,他将那东西迅速收在腰间,可一转头却不见老头。
他正准备开口,只听外面传来老头的声音:“你们吃罢,我喝几口酒就行。”
两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们简单地吃过饭,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
薛洋依旧坐在窗边,眼前的景象却变为一轮圆月,蝉鸣的声音也越发得大了。
“阿洋,你怎么了?”
灯火摇曳,晓星尘坐在床边,看着薛洋的侧脸有些朦胧。
模样如初,芳华不减,犹如少年。
“无碍,道长你早些休息罢。”
晓星尘看着他,道:“当真无事?”
薛洋轻轻地笑了笑,道:“自然。”
见他不肯多言,晓星尘也没有再询问,脱去长袍后便躺在了床上。他小心翼翼地握着一个东西——那是从薛洋腰间拿出的。
借着明亮的灯火,晓星尘看清了那是一颗红纸包住的喜糖。他抬眼看了看倚在窗边的薛洋,微微皱眉。
他多次想要开口,却是欲言又止。
此夜,终究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