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的几日薛洋一如往常,看上去与先前没什么不同。而晓星尘却知道薛洋的顾虑,从他手握那颗红纸包住的糖起,他便知晓了。
聪慧如晓星尘,他只一眼便知晓事情的主意。他从未考虑过成婚一事,并不是因为他担忧世俗的眼光,仅仅是他曾和不久前的薛洋一般,只把“成婚”当做一个形式。
可渐渐地,晓星尘发觉自己错了。
事情本质如何姑且不去讨论。单是看薛洋近几日的心不在焉,以及心事重重的样子晓星尘就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件事的重要性。
从前的薛洋,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仿佛参透了人心,也参透了尘世。
可自从他的身边多了一个晓星尘,自从他的枕边多了一个人起,薛洋的心意就变得越发难懂。至少在晓星尘看来是如此。
薛洋最近时不时地走神,晓星尘想寻个答案,他也只是应付了事,那句“无事,道长多虑了”,晓星尘已记不清薛洋究竟说了多少遍。
薛洋越是这般,晓星尘的心便越是抽着疼。相较之下,他倒更是喜欢那个直言不讳的薛洋。可他也清楚薛洋变成这样的原因,无非就是和他在一起太久了,太过于注重他的意见了。
今日傍晚吃过饭后,老头出门了,薛洋依旧是坐在窗边向外望着。
晓星尘叹了口气,走到他身后,一手抚上了他的肩膀,道:“阿洋。”
“嗯?”,薛洋没有任何动作,只有一句简简单单的反问。
晓星尘久久未作出回应。
薛洋有些疑惑,正欲转头一探究竟,只听晓星尘道:“阿洋,我们……成婚罢。”
薛洋只觉脑中“轰”地一声,好似风平浪静的海面瞬间刮过一阵飓风,卷起滔天巨浪。那巨浪以一种直冲云霄的架势,毫不停歇地迅速游走,撞得薛洋险些承受不住。
薛洋此时不知作何言语,甚至于有些慌不择乱。他怀疑自己是思之心切,以至于产生了幻觉。也难怪他这样想,无论做多少个梦,薛洋都从未想过会从晓星尘口中听到“成婚”二字。
仅此二字,重比千金。
薛洋将头转向晓星尘的那一刻,他觉得世界都安静了,他再一次体会到了何为“呼吸可闻”。
“道长,你说……什么?”薛洋的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阿洋”,晓星尘的脸颊迅速浮上一片绯红,他重复道,“我们成婚罢。”
薛洋怔怔地看着他,随后站起身,拉住了晓星尘的手。
“道长,你说的可当真?”
晓星尘听得出,薛洋的声音在颤抖。
“我几时欺骗过你?”
“晓星尘……”
“晓星尘……”
薛洋就这样一遍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将他揽入怀中。晓星尘也自觉奇怪,两人并不是未相拥过,细算下来少是百次有余,可都无这一次相拥让他激动。
胸膛中那颗本就乱跳一通的心脏似乎更加躁动不安,胸腔中好似点燃了熊熊的烈火,灼烧着这颗即将冲出胸膛的心脏。
薛洋出乎晓星尘意料地没有大力地将他箍在怀里,而是动作轻到不能再轻,几乎是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晓星尘觉得薛洋眼睛靠着的那一处有些发热。
薛洋这是……哭了?
“阿洋……”
“道长,你是如何知晓的?”
“那颗红纸包住的喜糖如今在我这里,你说我是如何知晓的?”
薛洋开始不说话。
“你为何不告知我,你的真实心意?”
“担心。”
“担心?”
薛洋担心,他不是担心晓星尘会反对,而是担心听到他的提议后,晓星尘会默不作声。如果那一刻真的到来,薛洋大概会将一切不是都怪罪到自己头上。
从薛洋将秦昼的劝导放在心上后,他也想过和晓星尘吐露自己的真心。可话到嘴边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哪怕只是一个形式也想共同走一遭。
只因情到深处,所以怕听到拒绝的话,一句都是打击,一句都不愿接受。
晓星尘抿了抿嘴唇,反手将薛洋搂的更紧。只听他道:“阿洋,有些话我无从出口,可我想说你不必总是谦让着我。很多事我不懂,可我看得出我的少年不开心,你的脸上看得出愁绪,这叫我心疼。”
“我们如今在一起,迟早有一天是要成婚的。在邺城我们并无多少熟识之人,若是你想,过些时日便办一场简单的婚礼罢。”
“这些事情我涉猎不多,还得看你啊。”
“那糖……我可以亲自包上红纸。”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晓星尘说了很多,薛洋始终是一言不发地倚着他。最后晓星尘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便坐到了床上。薛洋却偏要让他枕在自己腿上,晓星尘应了他。
薛洋看着笑着说着话的晓星尘,眼睛都笑成了一点弯月。他俯下身,凑了上去。
晓星尘的眼中似有世间最美的蓝海,荡漾的水波让薛洋思绪乱飞。
“道长”薛洋又吻了吻他的鼻尖,继而道:“过着时日我们便成婚罢,我来准备。”
“我许诺过要护你万世平安,决不食言。”
“我想……真正地拥有你。”
我想看着你身着红色的喜服,我们像最普通的新人那般携手相依的情景。
晓星尘做出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好。
烛火红光如初,良人月下缠绵。
闲时与你立黄昏,灶前笑问粥可温。
余生四季常相伴,唯愿白发情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