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晓星尘如往常一样采着彼岸花,可他的身边没有薛洋跟着。
薛洋今日有肉眼可见的好转,晓星尘也不愿过多地让他劳累,于是这次没有叫他。
晓星尘的手正准备再次落下采花,便听一旁的几只鬼在议论纷纷。
“你说那薛洋也真是惨,魂火都灭了,又要永无宁日。”
“谁说不是呢,他的佩剑说是什么……有‘噬魂’作用,对,那东西真够邪门的。”
“可不是,红莲结界中的恶鬼最多也只是被封印,几时受过伤?更何况是……唉,薛洋也真是倒了霉了。”
“这一下,英雄变成罪人喽!”
“哎!你们小点声,晓道长在那边呢……”
几只鬼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一眼晓星尘,识趣地走远了。他们的声音虽然消失了,留在晓星尘心中的不安与疑惑却更加浓厚。他顾不得太多,转身就向鬼树走去。
一路上晓星尘默念的都是:薛洋不能出事。
冥界这地方,说他干净,是因为这里少争端,可这不代表没有争端。
薛洋那时给了影天使一记重击,若不是他体力不支,险些将对方打得魂飞魄散。晓星尘就知道这一切除了薛洋本身自带的那股狂傲的劲儿外,绝对少不了降灾“噬魂”的功能。
虽然降灾能够“噬魂”是孟婆告诉他的,那也仅仅是孟婆的态度。冥界的其他鬼可绝非这样想,他们怕。
怕一个不小心,就魂飞魄散。
怕一个不小心,就再也睁不开眼。
那他们为什么这个时候才肯找薛洋的麻烦?晓星尘的不安和担忧溢满心头,他已经得出了最坏的答案,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鬼树,
晓星尘在外面远远地看到里面有晃动的身影。他一惊,直接冲了进去。
“黑白无常?”晓星尘看到薛洋躺在树床上休息,而黑白无常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晓道长……”
“出来。”晓星尘的话干净利落。
于是黑白无常跟着晓星尘来到鬼树外。
“说说吧,到底怎么了。”
什么事能让冥界最忙碌的两个鬼差站在一个地方很久且一动不动的呢?
“晓道长……”白无常着实承受不住他那锋利的眼神,道,“你也许听到了一些风声。薛洋的降灾……我们都见识到了他的威力……可有些鬼不能接受……就要针对薛洋。而且他们闹到了文书堂,执意要查薛洋的前世,结果……”
白无常的话前言不搭后语,黑无常补充道:“总之,他们中的大部分都认为,薛洋应该去走‘冰火路’,这是冥界一种完全不亚于‘魂裂’的惩罚方式。他们说如果薛洋走得过去,就能够被原谅,走不过去,那是他的命。”
晓星尘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只听他道:“就是说,英雄变成了罪人。”
“也就是说,薛洋的魂火已经灭了,还想让他魂飞魄散吗?”
“也就是说,这件事是众鬼要求,你们这些上位的鬼差,包括阎王也无能为力。”
“凭什么。”
晓星尘的那双眼睛不再是水,而是冰,寒冷彻骨。
黑白无常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不是因为怕,而是愧疚。
如果不是薛洋,镜像空间就会轮到他们。
如果不是薛洋,坐在阎罗殿里面的可能就是影天使。
如果不是薛洋……后果他们不能想象。
可如今,竟要用那种莫须有的罪名,只因为一把剑,就为薛洋定罪,简直荒唐!
可这世界,本就荒唐,本就污浊,本就不堪。
众鬼造反,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我替他。”晓星尘的话入耳,拉回了黑白无常的思绪。
白无常道:“晓道长,你……”
“他也替过我的。”
替了不止一次了。
“你真的想好了吗?”
“如果你们不想亏欠薛洋,现在就带我去。”
黑白无常面面相觑,终是点了点头。
“晓道长,降灾不用带着。”
“好。”
晓星尘回头看了一眼鬼树,露出嘴角那一抹笑意,而后转身走远了。
鬼树内的薛洋从一旁走了出来,神情微妙,眉头微蹙。他拿起一旁的降灾,扣上罗引送来的帽子一样的带纱的东西,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