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木屋后,晓星尘便又成为那个看不见的道长了。他摸索着前进,却在走了不到两步后,左手被一个人抓住了。
“道长,你怎么不叫我?”来人正是薛洋,他有些埋怨地看着晓星尘。
晓星尘被他这样一抓,面上流露出难掩的慌张。他抽出手,想了想,转而将手放在薛洋手背上,道:“我想试着自己先走几步,如果实在有困难再唤你。”
这时,晓星尘一侧身,薛洋方才看清晓星尘左手提着的霜华。
薛洋微微一愣,指着剑问道:“道长…你左手拿着的是…什么?”
晓星尘道:“这是我生前使用的佩剑,我有一故人的魂魄由于一些原因无法彻底凝聚,如今附着在上面。”
霜华,那是霜华啊。
是陪伴他薛洋八年的霜华;是见证薛洋彻底活成晓星尘的霜华;是见过薛洋最不堪,也最真实的一面的霜华。
是薛洋在义城那无助最疯狂的那八年,令他唯一能够睹物思人的霜华。
义城的八年,霜华是薛洋唯一的寄托。如今分别不久,再次相见,他心中却是感慨万千。
不知不觉,薛洋红了眼眶。
“你…没事吧。”
“什么?”薛洋被晓星尘突然出口的话弄得一愣。
晓星尘意识到这话有些不对,于是选择了一个相对而言恰当的回答:“你怎么这么久不说话。”
“没事,刚刚我只是在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自然是无关紧要的事,晓星尘已经站在这里,有什么比这更重要呢?
薛洋扶着晓星尘走了一段路后,才想起问他:“道长,你要去哪里?”
“你知道忘川吗?”
“忘川……知道,刚刚听几个鬼差提到过。你要去那里?”
晓星尘点点头。
在去忘川的路上,薛洋问起晓星尘去那里的原因。晓星尘将阿菁的事加以修改告诉了薛洋,当然,他没有说出阿菁的名字,只是说一个故人。
薛洋不禁疑惑,晓星尘会有何故人使他这样上心?那他双眼失明之时,除了宋岚为何不曾有人来寻他?
想到这里,薛洋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如果魂碎的是他,晓星尘会这样事无巨细地为他凝魂吗?无论想多少次,他的答案都是:不会。
薛洋在心中告诉自己,他该认清,晓星尘对他的恨意,足矣让他万劫不复。
实则忘川距离孟婆所在的木屋并不远,毕竟木屋距离奈何桥不远,而忘川就在奈何桥下。可薛洋带着晓星尘慢慢地走着,好似绕了几圈。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到达忘川。
此刻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就是忘川河。
忘川河的水是血黄色的,河水翻涌,恐怖之至。隔着不远,能清晰地看到一些鬼魂挣扎着想要爬上来,以及那遍布河道的毒蛇毒虫。而那彼岸花,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忘川河的两岸,一片血红,妖艳至极,尤为惊人。
晓星尘低声道:“阴气太重。”
薛洋嘴角一挑,道:“是啊,不过很有趣。”
晓星尘看着他,眉头一皱。
这下薛洋没有再捉弄他,笑了笑,道:“好了,道长,我去摘,你在这里等着吧。”
晓星尘回绝道:“我是看不见,但不代表什么事都做不了。摘花我还是可以的。”他正准备向前走,只听薛洋道:“也可以,但是你需要跟在我身边,免得出什么事。”
晓星尘无奈,应了一声“好”。
于是,薛洋拉着晓星尘向忘川河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