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把外卖放在桌上,顺手拉开一罐啤酒,咕咚灌了一大口。
他脱了作训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被汗浸湿的黑色背心,手臂线条绷得清楚。

八字走红鸾?那你倒是给我算个对象出来?要不你现在就起一卦,看看我未来媳妇长啥样?
陈子涵盘腿坐在地毯上,一边拆饭盒盖子一边翻白眼。

你还真信了?我说着玩的!再说了,你这种人,脾气臭、话少、回家只知道躺尸,谁要跟你处对象?

嗤,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天天窝在家里装神弄鬼,朋友圈发什么今日宜静坐忌出门,昨天还给楼道贴符纸说驱邪。

那是因为三楼拐角阴气重!而且我那是艺术创作!懂不懂审美?朱砂配黄纸,国风美学天花板!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隔壁以为小两口在闹离婚。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狗叫。
紧接着是小孩哭声,还有女人急促的脚步声。
凌晨立刻站起身,警觉地走到窗边撩开帘子往下看。
小区路灯昏黄,一个穿睡裙的小女孩蹲在花坛边抽泣,她母亲正慌张地四处张望。

又离家出走?
凌晨嘟囔了一句,抓起钥匙就往外走。
陈子涵也跟了出去,披了件宽大的针织开衫。

不是说今晚犯冲不宜出门吗……算了,救人要紧。
他们一前一后下了楼。小女孩名叫朵朵,是隔壁单元程橙班上的孩子。这会儿抱着程序大腿直哭,小脸通红。
“老师……老师,妈妈没来接我……是不是不要我了……”孩子抽抽搭搭地说。
程橙蹲下身抱住她。

傻丫头,你妈妈今天加班晚了点,老师先送你回来。你怎么自己跑下来找我?外面多黑啊。

橙姐,她妈妈加班,这么小的孩子不能一个人留在家里。万一有陌生人敲门呢?

我知道错了……但我一个人带她,实在顾不过来。

要不,放在渝哥的房间?

不行,他的房间空着也不能住人,要不,睡跟子涵的大床?

嗯?

我床上都是法器…

不务正业!

凌晨你们单位不是有临时家属房?可以让朵朵住进去,白天上学,晚上有人管。你和陈霆轮流照应几天也行啊。总比让她一个人在家强。

也行!我去申请,明天跟队长说说。

这……不太方便吧?

有啥不方便的。她好歹也是他们市局的人,什么时候怕麻烦了?
她顿了顿,瞥向凌晨。

他不是八字走红鸾吗?正好练练带娃技能,为将来做准备。
凌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能不能闭嘴?

不能。
……………
夜风拂过,树影婆娑。远处江宁市的灯火层层叠叠亮着,像散落人间的星子。
猫还在门口趴着,黑白花三只挤成一团,尾巴轻轻摇。
回到屋里,陈子涵重新摆好塔罗牌,抽出一张放上去。

咦?

怎么?
凌晨正擦桌子的手停住。

抽到了恋人牌,真是巧了,明明刚才还在吵架。
凌晨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最后一块鸡骨头扔进垃圾桶,然后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那张牌。
黄光照在两人之间,影子挨得很近。

下次起卦,能不能顺便算算——我什么时候能清静两天?

不能。因为你这辈子,别想逃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