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光还没彻底亮起来,江宁市的雾气缠在楼栋之间,像一层薄纱裹着整座城。
巷口早点摊的蒸笼刚揭了盖,白烟滚滚地往空中窜,油条在锅里噼啪作响。
凌晨蹲在单元门口系鞋带,战术训练服贴着身线绷得利落,耳机里还循环播放着昨夜没听完的体能训练计划。
他刚站起身,头顶就飘来一句。

今天不宜剧烈运动,易扭伤脚踝。
他抬头,陈子涵披着件米色风衣站在二楼平台,手里捏着塔罗牌,发尾微卷。

我是你排出来的?你掐着时辰算我啥时候出门?

不用掐,你这人雷打不动六点起。
她慢悠悠走下来,顺手把一张牌塞进他胸前口袋。

恋人牌逆位,别对谁都掏心掏肺,尤其是女同事送水送饭那种,小心感情错位。

……

梦见你抱着娃站民政局门口哭,说找不到对象申请不了家属房。可怜得很。
凌晨翻了个白眼,抬腿就要走,却被她一把拽住袖子。

等等!今天怎么这么早?

队长让我七点前归队,接警演练。

那我送?可我不会骑电驴啊。

那就步行。

不要!
两人正争执间,单元门“吱呀”一声推开,程橙牵着祝弈月瑶的闺女团团走出来。小女孩背着粉色小书包,眼睛还有点肿,但看见凌晨立马笑了。
“凌晨哥哥!”

嗯,走!

真麻烦你们了,孩子她爸妈这两天加班调休,我也实在腾不开手。

没事!我骑小电驴!

你别把刹车和油门搞混了。

去去去!
“要哥哥载我!不要姐姐!”

哎哟,我还没开口呢你就排除我?
三人一路往单位家属区去,晨风穿过街道,吹得路边黄桷树叶子沙沙响。途经菜市场,陈子涵突然停下。

等会儿!
她钻进一家杂货铺,拎出一串红绳编织的铃铛挂饰。

给朵朵的,辟邪用的。

这不是夜市十块钱三条的地摊货?

开光加价!懂不懂附加值?
团团却喜欢得不得了,乖乖伸出手腕让她戴上。
那儿站着个卖糖画的老头,背对着他们,竹签插满蝴蝶、龙、兔子,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奇怪。

又咋滴啦?

刚才那一瞬,感觉是有人在窥视我们。

你又开始了。

我是认真的!你看那老头……
话音未落,老头转过身,笑呵呵地递来一只小猪糖画:“小姑娘,送你的。”
团团怯生生接过,老头摆摆手,收摊走了。
凌晨盯着他背影皱眉,职业本能让他多看了两眼,但周围人流渐多,那人很快消失在巷口。
到了特巡警大队家属房,房间虽小却整洁,床铺新换过被褥,窗台上甚至摆了盆绿萝。
“哇!这几天团团住这里吗?”

白天上学,晚上回来住,我和陈霆轮流照应。吃饭去食堂,或者你找她,可以吃泡面。

泡面,看不起谁呢,我上回做的回锅肉可是被堂哥夸了!

那是因为他饿了三天。
